走近后陆瑶才看清,这个男孩不就是刚才截肢的男子的儿子吗? 她摸了摸口袋,想给孩子拿个糖,一摸兜里什么都没有。 陆瑶在他跟前蹲下来,柔声跟他打招呼,“小朋友。” 小男孩抬起头,泪眼汪汪望着陆瑶。 他眨了眨眼,想起来这位姐姐是手术室的那位姐姐。 陆瑶抬手给他擦掉眼泪,冲他伸出手,“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男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姐姐会提出如此要求。 陆瑶冲他笑了笑,“姨姨有个儿子,跟你一样乖,姨姨想抱抱你可以吗?” 小男孩迟疑了下,陆瑶一直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小男孩慢慢站起来,陆瑶伸手环住他的身子,将他搂在怀里。 小男孩一下觉得被温暖包围了,后背有一双柔软却有力量的手轻轻拍着他,无声安抚着他。 以前,他娘也经常这么抱着他。 可是,他没有娘了...... 陆瑶抱了他好大一会儿,起身牵着他的手,温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国庆。” 这个年代几乎每个村都会有个叫国庆的。 陆瑶弯了弯唇,“很大气的名字。” 林国庆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估计不理解什么是大气。 但是想着应该是好的意思。 陆瑶弯腰冲他笑道,“姨姨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林国庆咬住唇瓣,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我爹。” 陆瑶:“那我们去找你爹,跟他说一声再去好不好?” 林国庆像是抵制不住诱惑,终于点了点头。 林国庆的父亲已经醒来了,陆瑶领着林国庆过去时,他正疼的喘不过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看到林国庆过来了,冲他招招手。 林国庆撒开陆瑶的手,小跑着过去,哽咽着喊了一声“爹。” 陆瑶走过去,“同志,你现在不能乱动。” 林国庆的父亲林有为点了点头,“好,谢谢。” 陆瑶:“没事儿。” 林国庆想要摸林有为的手,可是担心会弄疼他,“爹,你疼吗?” 林有为摇头,苍白着一张脸,“爹不疼。” 林国庆一下子就哭了,“爹骗人。” 林有为想冲他笑笑,可是笑不出来。 陆瑶拉着林国庆的手,“国庆,你爹需要好好休息,咱们先出去,让他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林国庆看着父亲,“爹,那我出去了,你好好睡觉,睡觉就能看见我娘和弟弟妹妹了。” 闻言,陆瑶心口一疼,随后觉得也很正常,这么大孩子了,下面肯定有弟弟妹妹。 林有为喉咙哽咽地厉害,半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陆瑶握着林国庆的手,冲林有为说道,“同志,我想带着国庆去我那里,给他拿点吃的可以吗,我住处距离这里不远,中午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林有为记得这个女同志,因为她是所有护士里最年轻,最好看的,面相也很好。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瑶:“没事儿,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着他出去。” “好。” 陆瑶领着林国庆回去,路上遇到过来找她的段志伟。 “小婶儿,你吃饭了没?” 陆瑶:“还没有,你这个臭小子,啥时候走的,也不跟我说一声,下次不许这样了!” 段志伟:“我不累,所以就过去帮忙了。” 说着,段志伟看着陆瑶牵着的小男孩,“小婶儿,这是谁啊?” “这里的孩子,我带他回去吃点东西。” 段志伟看着小男孩的眼睛,像是哭过了,他蹲下身,“小朋友,哥哥抱你去好不好?” 林国庆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段志伟:“我知道你自己可以走,但是哥哥力气大,想抱抱你。” 林国庆看向陆瑶。biqubao.com “国庆累了,让哥哥抱着,咱们可以快一点。” 林国庆这才点头。 段志伟抱起林国庆,三人很快来到了陆瑶的棚子里。 段志伟把孩子放在旁边坐着,陆瑶翻开行李,拿来郑卫国给她拿的葡萄干,抓了一把放在林国庆的手里。 “吃吧。” 林国庆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很好吃,又吃了一个。 吃了十几个之后突然不吃了。 陆瑶:“怎么不吃了?” “太好吃了,我想给我爹留一点。” 闻言,陆瑶心软了下,“姨姨这里还有很多,一会儿咱们回去给你爹拿上。” 林国庆还是没吃。 段志伟问道,“小朋友,你多大了。” “十岁。” 段志伟看向陆瑶,“和艳艳一般大。” 但是看起来好像八九岁,有点偏低了,还有点瘦小,估计是营养不良。 突然,地面晃动起来,陆瑶和段志伟均是一惊。 外面传来本地人的声音,“快跑!” 段志伟腾的一下站起来,抱起林国庆拉着陆瑶就往外跑。 林国庆吓得浑身哆嗦,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喊着,“我爹,我要去看我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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