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薄时衍的话,薄老爷子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捋了捋胡须。 “时衍,即使你身上没有薄家的血缘,但这不影响你成为薄家的家主。”薄老爷子沉沉说道,“当年要不是你力挽狂澜,薄家当年可能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怎么可能还享受着现在这样的荣耀。” 薄时衍郑重道:“爷爷,养育之恩,大过天。当年真正的薄时衍早死在叔叔的算计之中,是你将我抱回来,以薄时衍的名义抚养成人,又将盛世集团交给我打理。” 太过久远的记忆被这样勾回,老爷子不禁感叹起来。 “原来将你顶替我死去的时衍,我也有私心,一来是不愿接受孙子已死的事实,更重要的是我担心薄家因嫡长孙夭折,再次有旁系之人起了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你做得很好,好到远远超过我的预期,让我甚至觉得盛世集团,薄家的家主,确实属于你,身为养育的长辈,我由衷地感到自豪。” “不过,盛世集团总裁的位置,爷爷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 薄时衍心中早有答案,不再迟疑。 “爷爷,我今天来找你,是已经思虑成熟的决定。” 见薄时衍这么坚决,老爷子也不再多坚持,又问了薄时衍一些往后的打算,薄时衍说得很简单,宁暖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事到如今,老爷子对宁暖暖是一百个满意。 可是想到薄时衍这么优秀的孙子,却眼睁睁地被宁暖暖拐走,他的内心还是多少有点郁闷的。 “看样子,暖暖这孩子是要离开夏国。” “恩,应该是,具体还没定。”薄时衍如实地回答道。 薄老爷子点了点头:“离开也就离开了,但是你和暖暖一定记得,这里是你们的故乡。无论外面的世界多精彩,总要带着几个孩子们多多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老眼里也泛起了些泪光。 怕自己说到后面,真的当着薄时衍的面前落泪,他摆了摆手:“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爷爷,你说的我都会记住。”薄时衍凤眸内泛着如磐石般坚定的光芒,“我会永远记住,我是薄家的人,我对你,对时礼,还有薄家都是有责任在的。”biqubao.com “恩,好,好孙子!” 道了一声再见后,薄时衍离开了本家。 又过了几天。 宁暖暖在临离开夏国前,去了一趟埋葬宁云嫣的墓园。 当初宁暖暖将宁云嫣的骨灰埋葬在自己母亲的身边。 或许宁云嫣不理解母亲,对母亲当初带走自己却没有带走她而产生怨恨,但是跟着母亲生活那么多年,她很清楚,母亲对宁云嫣也有莫大的愧疚。 母亲也会时常会盯着自己看到走神,喃喃自语道:语嫣是不是现在也这么大了? 这份遗憾…是由太多阴差阳错构成的。 时过境迁,只是有人在天上,有人在人间。 她再次站立在宁云嫣墓前时,恨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宁云嫣的悲悯和遗憾。 蹲下身子,宁暖暖将带的鲜花束放在了宁云嫣和乔雪薇的墓前。 “妈,云嫣,我来看你们了。” 宁暖暖并不盲信玄学,但她却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人在死后不会魂灭,会以其他方式注视着他们活着的人。 “你们应该也在天上看到,我这次去璃月,终于找到了妈妈你日夜思念的男人,也终于找到了仇人,报了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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