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后。 黎汉婷的头发散乱,浑身都是斑驳的青紫瘀痕。 昨夜发生的一切,对黎汉婷宛如一场噩梦,噩梦之中禽兽不断欺凌她,无论如何求救,都无法从这场噩梦之中彻底清醒过来。 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为宁暖暖准备的,可现在却都发生在她身上。 黎汉婷哭得眼眶干涸,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了,只能扯过一旁的衣服,盖住满身的伤痕。 苍梧冷眼地睇向黎汉婷,眼中没未流露出怜悯,在他看来,这都是黎汉婷自作自受。 不过—— 苍梧还是为黎汉婷联系了医生。 黎汉婷看苍梧找来医生,双目充满恨意地盯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苍梧淡淡开口道:“我家爷说了留你一命,我自然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黎汉婷攥紧手中的衣物,眼中的恨意变得更加浓烈。 苍梧让医生单独给黎汉婷问诊,自己便已经完成了自家爷安排的任务,转身离开了这间密室。 有医生的照顾和上药,黎汉婷身上的伤口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但心中的伤口却无法治疗,令她整个人痛不欲生。 医生离开后,黎汉婷仿佛一个活死人般,昔日美丽的双眸变得空洞麻木起来。 “薄时衍,宁暖暖,我如今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我,黎汉婷,但凡有一口气,我绝不会放过你。” 思及此,黎汉婷便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想要给黎圭章打电话。 可是—— 就在输完电话号码之后,黎汉婷却在按下通话键的时候,狠狠犹豫了。 父亲对她有愧是真,宠她也是真,但她现在因算计暖暖不成,自己变成这么一副残花败柳的模样,父亲到底是心疼她多一点,还是将她视为耻辱多一点? 这个界限,黎汉婷真的完全没把握。 犹豫再三。 黎汉婷终究没有拨出这通电话。 正如薄时衍说的那样,自己除了黎家二小姐这个身份之外,她什么都不是。 若想要向薄时衍和宁暖暖复仇,她就必须维持黎家二小姐的这层身份,掌握黎家的资源,得到父亲的认可和支持,不然所谓的复仇,都只能听天由命! 黎汉婷的手垂了下来,只是眼底布满的血丝,鲜红得更加瘆人。 “只要我还是黎家二小姐,我就没有输。” …… 两天后。 宁暖暖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 她倒是有些奇怪,不仅黎家这边没传来风声,连着和黎汉娜的合作仍然在进行中。 之前那一夜的事,明明发生了,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发生。 薄时衍看出宁暖暖的担忧,薄唇轻启道:“还在担心?” “恩。”宁暖暖点点头,并没有对薄时衍任何隐瞒,“黎汉婷那边太安静了,如果不是苍梧回来复命说给她找了医生治疗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我真的要以为她死了。” 薄时衍喝了口手中的茶,凤眸微微流转:“什么消息都没有,才是对的。” “什么?”宁暖暖有些不太理解薄时衍的意思。 黎汉婷敢这么陷害她,无非是因为仗着她是黎家二小姐的身份,如今被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咽下这口气? “黎汉婷敢告诉黎圭章才是真正的自掘坟墓。”薄时衍断言道,“连她自己都说了,女人对上层社会的男人来说,永远都是带有利益的附属品。黎圭章或许真的会恨薄家,但是你会为我的损失惋惜,黎圭章就不会吗?一个私生女而已,再喜欢,能比得上真正丰厚的利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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