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知道自己的身体内被注入特殊药物,体力和意志力都在逐渐消散,但他却还被宁小烯华话里的一个字给深深震撼住了。 “爸?”林毅艰难地开口道,“你…为什么叫我……爸?我根本…根本就没有孩子!” “你怎么不是我爸?”宁小烯极力解释道,“我妈咪是宁暖暖,五年前她生下了我和弟弟!我们知道,你压根不是个什么好人,做了很多错事,但你毕竟是我们血缘上的父亲!” “这……” “我才见到你,小熠还没来得及见到你,我们很不想承认有你这样的父亲!但,我们…不想你死在这里啊!我们还想着要帮你改邪归正,教你些技能,给你找份好工作,尽点儿子该有的孝心啊!” 宁小烯说着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爸,你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就让弟弟联系妈咪!妈咪是很厉害的神医,只要有她在,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宁小烯刚想走,却被林毅抓住了小手。 林毅知道自己被宁云嫣算计了,注射到自己体内的药很猛烈,天王老子都救不回他。 也许是被孩子的泪水打动,也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临死前良心发现,他缓缓地张开嘴唇说道:“孩子…我…我不是……你的父亲……” 听清林毅说的每个字,宁小烯狠狠皱眉,反问道:“怎么可能?妈咪知道我们在查你,严厉禁止我们调查你,还说你不配做我们的父亲,要我们永远放弃找你的念头!” “真的不是……”林毅拼尽全力地开口,“宁暖暖…误会了…她误会我对…她……我……没做……你们…不是……我的……种……” 林毅想到那个黑影在离开前,在仓库的角落里点了个两寸的蜡烛,还有这满屋堆放的易燃易爆物。 他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了。 他死在这里没关系,这么好的孩子决不能毁在这里。 林毅拼尽所有的意志力,站了起来,将宁小烯从仓库内甩了出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宁小烯屁股摔疼的时候,仓库内却响起了一声爆炸,然后便是烧起了滚滚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 宁小烯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林毅被燃烧的画面,但他能想象到林毅在这场爆炸里被炸成碎片。 那边。 宁小熠一直在掐时间,就在三分钟还有倒数几秒的时候,那座废弃仓库却突发爆炸。 他的小心脏狠狠一颤,不顾所有地跑向仓库边。 宁小熠被吓得六神无主。 “哥……哥……” 不过好在宁小熠一眼就看到对着火海怔怔出神的宁小烯,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哥,你没事吧?”宁小熠检查了下宁小烯全身的伤势。 宁小烯却迟迟没有说话。 “你别吓我啊!”宁小熠紧张地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爆炸了?你那个男人呢?我们的父亲呢?他现在……在哪里啊?” 宁小熠也想见林毅,想见见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如今见到宁小烯一个人出来,他的心弦也是紧紧地绷着。 “哥,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啊!” 在宁小熠的催促下,宁小烯才缓缓回过神,泪流满面道:“小熠,林叔叔受了很重的伤,在最后他为了保护我,把我丢出仓库,自己被炸死在里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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