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通电话后,宁小熠不敢再主动联系薄时衍了。 他怕自己一心疼薄时衍,就将妈咪的下落透露给他了,但他在家憋得很难受。 有时接到薄时衍的电话,小家伙也是支支吾吾,就怕自己说漏嘴,好在薄时衍心思在搜救上,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可是每次通完电话,宁小熠就觉得自己的良心很受谴责。 宁暖暖则是窝在家里,等着人皮面具过来。 人皮面具到货的时候,还是牧云野亲自送上门的。 宁暖暖打开包裹看到熟悉的人皮面具,对着镜子贴了上去。 镜子前原先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顿时又重新变成满是雀斑样子。 她检查了好几遍,才确定这副新的面具和自己遗落在江里的一模一样。 “老大,你赶紧找薄时衍吧?他找你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连我都收到消息了……”牧云野挠了挠头道,“他发了悬赏,只要能找到你,他愿意给十个亿……” 十个亿? 宁暖暖狠狠吃惊。 他前几天还以为薄时衍会放弃找寻自己的下落,可他却似乎是变本加厉。 宁小熠也附和道:“妈咪,你答应我的,你快联系他!” 宁暖暖确实答应过宁小熠,一收到新的人皮面具就去联系薄时衍。 她点了点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给薄时衍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久才接通。 电话里传来男人嘶哑到极致的声音。 “小熠……再等等……我会找到……她的!“ 时隔多天,这还是宁暖暖第一次听见薄时衍的声线,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么会黯哑。 似乎还没说什么,她就已经有些内疚。 “薄时衍…是我,宁暖暖。”宁暖暖的喉头发涩,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还活着。” 电话里是漫长的冗默,只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江风呼啸的声音。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回了家,现在和小熠在一起。” “我…我找你。” 挂了电话,薄时衍笑了,布满血丝的凤眸里终于重新有了笑意。 他转身就下了游艇,驾驶着悍马车,直奔宁暖暖家。 什么叫失而复得? 什么叫从地狱到天堂? 这一刻……薄时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疾步狂奔到了宁暖暖的门前,当门打开,看到活生生的宁暖暖。 薄时衍不顾一切地将宁暖暖揽入怀里。 他搂得很紧,搂得宁暖暖根本无法呼吸,紧得仿佛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宁暖暖闷闷道:“薄时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我都不能呼吸了!” “不,我不想。” “你……”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要让我找你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此生要错过你?” 发泄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宁暖暖的心也跟着狠狠震撼。 突然间—— 她感觉到有一颗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颈项上。 这才惊觉,这个一直以高冷著称的男人,竟然会为了找回她而落泪。 被这样视若珍宝地对待,她突然有些恍惚。 “薄时衍,你的问题有点多……我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好,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听。”薄时衍现在哪儿都不想去,他只想在她的身边,“告诉我前因后果,每个细节我都想听……” 就在薄时衍要进门的时候,他的脚步虚浮,瞬间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宁暖暖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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