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缓缓站直身子,眉头微跳。 这个中年男人长相中上,穿衣光鲜,可偏偏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眼里的算计都藏不住。 宁暖暖正在寻思自己该如何全身而退的时候,一袭白衣的霍墨谦向前几步,挡在她身前。 “二伯——” “恩。”霍梓锐颔首,冷嗤道:“这个丑兮兮的女人不会是你带进来的吧?是你同意她在家主身上扎那么多针?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霍梓锐一开口,他身后的霍梓钧也是跟着呵斥。 “墨谦啊,我看你是仗着霍家嫡长孙的身份,巴望着老头子早日归西,好掌舵霍家。你这小子再狼子野心也不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霍梓锐、霍梓钧的两位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酸溜溜地开口。 “嫡长孙?什么嫡长孙?就他母亲那出身,还配的上有嫡这个字?” “就是!老头子身体康健的时候,把他当回事,现在还真不会以嫡长孙身份自居吧?” “……” 宁暖暖站在霍墨谦的身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她虽然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可她就算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他们说这话时可恶的嘴脸。 霍家老爷子还活着呢! 这些人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分家了? 这些人…还真是连猪狗都不如。 面对长辈的刁难,霍墨谦却是不动声色地开口:“你们误会了,她是我请来给爷爷治病的医生。” 宁暖暖微微一怔,思忖这男人倒也不笨,知道自己与他是同一个阵营。 “治病?就她?” “才几岁啊,二十多岁能有什么经验?” “墨谦,你不会无能到这种地步,这小姑娘满嘴瞎话你都听进去了?” “你让他治,万一把老头子治出个好歹怎么办?” “……” 霍墨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冷冷道:“爷爷身体里好几种毒素,不知以你们的猜测,到底有谁会自作聪明给他下毒呢?” 几种? 随着霍墨谦的话音一落,霍梓锐霍梓钧两对夫妇脸色都差到极点。 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心里没鬼的,看到各自心虚闪躲的目光也都猜到七七八八。 一时间,霍老爷子的卧室内没人说话。 “呕——” 躺在紫檀木床上的霍辞青,突然张口就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黑血染脏了整片真丝床单。 这一吐血,不要说霍梓钧霍梓锐夫妇了,连着霍墨谦也是措手不及。 他转过身子,眸色微微一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怎么会吐血?你不是说没有问题的吗?” 霍墨谦不顾污秽,忙用丝绢擦拭霍辞青的嘴角,可老人还在吐血。 霍家剩下的一群大尾巴狼却开始摇起了尾巴。 “墨谦,我就说你是被这个女人骗了,你还不相信!” “这哪里是治病?这根本就是在谋杀!” “墨谦,这女医生是你找来的,现在老头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对这样的结果负责!” “我们霍家没有你这样不孝的子孙!你不配拥有霍家的继承权!” “……” 霍墨谦根本没将这些人的话听进去,相反目不转睛地盯着宁暖暖。 他相信了她的眼神,相信了她的为人,可是她却狠狠摆了他一道。 这一刻—— 霍墨谦的眼神阴骘得像是猎鹰,恨不得要将她整个人撕碎一般。 成为众矢之的的宁暖暖,却是淡然地凝望着战墨谦,落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没有骗你,你爷爷吐血是正常的,我能治好他。” 她的话音一落,却再次受到霍家人的嗤笑。 “都吐血吐成这样了,还正常?” “报警!要把这女人抓去判刑!” “老爷子不行了,我赶紧联系殡仪馆来安排后事。” “是啊!我去联系张律师,这遗嘱的事还得整整明白,像霍墨谦这种害死老头子的凶手,半个字儿都不能给他。” …… 御景苑门口由牧云野引起的骚动,也引来了警察。 警察用枪抵着牧云野,牧云野不能硬来,便只能被擒住押送到楼上来。 牧云野不知道前因后果,看见霍辞青整个人几乎躺在血泊中,嘴边又是大面积的血渍。 这场面黑血一片,也太瘆人了。 牧云野怔了半天,迟疑道:“老大,你不会把人看死了吧?” 霍墨谦瞥了一眼牧云野,才知牧云野和宁暖暖是一伙的。 楼下的骚动是特意演的一出调虎离山,顿时霍墨谦对宁暖暖的恨意到了极点。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信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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