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副帅,我就站在这里,你若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曲焕峰冷笑道:“但在杀我之前,你是不是要先把那五大世家也一并灭了?” 程仲翰目光一寒。 曲焕峰毫不退让的与他对峙。 片刻之后,曲焕峰忽然笑了笑,说道:“程副帅,看来你也没有别的吩咐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上京,如果你有其他的吩咐,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离开,可却被那些战士挡住了去路。 “曲焕峰!” 程仲翰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早晚会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他一摆手:“让他走!” 曲焕峰笑了笑,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程仲翰的脸色一片冰冷,心中更是无比沉重。 因为,曲焕峰那有恃无恐的态度,证实了他原本的推测。 这一次的幕后黑手,不是曲焕峰。 想要唐天性命的,是庞家! …… 江北。 唐天接到了程仲翰的电话。 “曲焕峰已经摆明了车马。” 程仲翰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不是曲焕峰,而是庞家。” 他派人把曲焕峰带到卫戍战区,自然不是为了抓捕曲焕峰。 不要说那些伤残老兵被袭杀的案子,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是曲焕峰所指使,即便是真的可以指证曲焕峰,程仲翰也无法就用这种方式将其逮捕。 还是那句话,以军方的力量,想要灭一个曲焕峰并不难。 可在曲焕峰的背后,站着的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庞家。 一旦抓了曲焕峰,将会引发后续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到最后甚至很可能无法收场。 程仲翰之所以要派人把曲焕峰带来,其实就是一种试探。 可试探的结果,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庞家真的是幕后黑手! 换句话说,是庞家想要唐天的命! 曲焕峰,只是庞家的一条狗,以这种近乎疯狗一般的架势,逼迫唐天出手。 “确定是庞家?” 唐天却没有太过意外,甚至声音都没有太多的起伏。 程仲翰说道:“就在刚才,曲焕峰当着我的面,明确的打出了庞家的旗号。” 闻听此言,唐天不由皱了皱眉,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程副帅,你们军方可真是有定力。” 程仲翰不禁叹息一声。 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唐天这是在质疑军方。 “唐天,该说的我此前都已经跟你说过。” 程仲翰并没有因为唐天的质疑而不悦,“不管是中枢也好,军方也罢,都不能意气用事,而要从大局出发。 抓曲焕峰,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可以的话,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已经可以灭了他。 但……” “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 唐天说道:“你们如何决策,我无权干涉,也从未想过影响你们的决定。” 程仲翰不禁默然。 事实上,他又何尝不想大开杀戒,将那些畜生全部铲除? 但是,那种后果却需要整个夏国来承担。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了,才是对夏国亿万民众的不负责任。 “如今的局势已经完全明朗,唐天,你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程仲翰没有再解释,而是沉声说道。 “如果我没有动作,曲焕峰就会再出手?”唐天问道。 程仲翰沉声说道:“没错!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有庞家在背后支持,他完全是有恃无恐。” 唐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此事既然已经牵扯到了庞家,中枢一定会有反应。” 程仲翰说道:“接下来,长老应该会亲自去跟庞家进行谈判。 但……” 他还没有说完,唐天就把话接了过去,“但是,中枢不会为了我,而让局势恶化下去,对吗?” 程仲翰说道:“你不要误会,没有任何人会放弃你,中枢也绝不会为了缓和局势而选择牺牲你。 只是,既然庞家已经动了,就必然会有后手,不达目的,他们不会罢休。 就算这一次他们愿意退让,但接下来必然还有其他的手段来对付你。 这个心理准备,你一定要有。” “既然如此……” 唐天说道:“那就还是按照我原来的计划进行。” 程仲翰眉头一皱:“唐天,你不要乱来……” “三个月。” 唐天打断了他,直接说道:“你帮我去跟曲焕峰传句话,三个月后,我将提刀进京,取他的项上人头。” 闻听此言,程仲翰的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唐天!你……” “在这三个月之内,让他给我老老实实的等死!” 唐天继续说道:“如果他同意,到时候我会独自与他生死一战。 可他若是再敢耍任何的诡计,我将立刻与段升联手,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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