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岛,码头。 慕容厚德与段升,孙世元父子,钱延辉与朱新峰,以及苏刚泉等人,悉数来到这里。 “老爷子,明月,我先行一步。” 唐天面带微笑,说道:“我在江都等着你们。” 慕容厚德心中轻叹,说道:“这一次,本该由我和小段先去给你打前站,只恨我能力有限……” “老爷子,你的心意我明白。” 唐天微微摇头,说道:“但,这本就应该是我亲自去做的。 当年那些人是如何把我父母留下的东西夺走的,如今,我就要亲手夺回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咧嘴笑了笑,“这些年来,我已经被保护的够好了。 你和段叔也已经帮过我太多。 现在,该是我独自去闯荡的时候了。” 慕容厚德二人沉默不语。 尽管此前唐天的那些理由已经说服了他们,但是,看着唐天这么独自踏足龙潭虎穴,他们心中仍旧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们很清楚,唐天这一去,必然危险重重,随时都可能有杀身之祸。 然而,唐天却正是用这个理由,阻止他们一同前去。 甚至就连慕容明月与何松,唐天也让他们留在了海州。 “少爷。” 慕容厚德低声说道:“此去江都,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如果……事不可为,就果断回来。” 唐天微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傻到去送死。” 而后,他看向段升,微笑道:“段叔,家里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段升一字一顿:“我一定会!” 他的声音不高,可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唐天笑了笑,转身来到了慕容明月跟前。 将她的手抓在手心,唐天却感受到她手中的凉意。 两人对视,唐天只说了一句:“我在江都等你。” 慕容明月看着他,眸光熠熠:“我相信你。” 唐天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还没有洞房,我不会去送命的。” 慕容明月容颜泛起一丝绯红,轻轻道:“嗯。” 当两人分开,唐天转身上车,缓缓离去。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车子,沉默不语。 除了孙世元等人之外,慕容厚德他们都明白,唐天这一去,便是独闯虎穴,等待他的,将会是腥风血雨。 慕容厚德目光黯然,他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力量,却也仅仅只能帮唐天到这一步。 而那些本就底蕴深厚,又侵吞了先生与夫人留下的巨额财富的敌人,却远不是慕容世家所能相提并论的。 若非如此,又何至于让唐天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他拼尽全力,挣扎这么多年,最终却依旧如此无力。 这一刻,慕容厚德心中格外沉重。 段升看着远去的车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转身离开。 …… 江都。 北城郊外,一处地下赌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此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脖子上的赘肉一层层挤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有些憨厚与滑稽。 然而,任何熟悉他的人,都不会把他与憨厚二字联系到一起。 因为他是江都北城区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郭老六,六爷。 在整个北城,任何与郭老六扯上关系的,都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开设赌场,放黑贷,把人逼到家破人亡。 开娱乐会所,逼良为娼,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被人糟蹋,人生彻底被毁掉。 更有甚者,郭老六控制了北城底层的流氓打手,进而控制了整个北城的地产拆迁行业。 他从那些房地产商的手中接活,以最凶残的手段,对付那些不愿意拆迁的人。 如此种种恶行,终于造就了六爷的赫赫威名。 尽管与那些地下世界的大佬相比,郭老六还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底层的民众来说,他却如同北城的土皇帝一般,无恶不作,为所欲为。 郭老六对于自己这些年打下的江山,也很是自得。 然而,这种志得意满,却在三天前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名叫武东来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了北城,撕烂了他手下头号马仔疯狗的耳朵。 紧接着,武东来押着疯狗,来到了他这里,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从此以后,这里归我了。” 郭老六被激怒了。 他当即下令,砍断武东来的四肢,扔出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郭老六如坠深渊。 他手下最强悍的四个打手,同时围攻武东来,结果,仅仅不到半分钟,这四个人就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有两个打手,还是内劲武者! 可是,他们在武东来面前,却不堪一击! 更有甚者,武东来当着郭老六的面,一刀一刀,将其中两个打手的脑袋,生生劈烂! 那一刻,郭老六胆寒彻骨。 他两腿一软,跪在了武东来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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