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改口,“我明日想去镇国公府上拜见,看能不能,请镇国公把赵士程放出来,看顾一下这个孩子。” 他自从回来便没有消息了,说是镇国公一直把他锁在府中,连出房门的自由都没有。 那小子该憋坏了。 言豫也同意她去,不过他觉得,“镇国公应该不会放人,赵士程是他的独子,秀州一役太过凶险,他现在只怕会把赵士程死死禁锢着,不会让他再涉风险。” 慕晚吟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当初赵士程为了她争取时间,受了委屈,她这做人师傅的,也不能太没担当了。 “拂冬,她还好吗?”言豫关心问道。 慕晚吟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她不好,心病没有心药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即便好了她也不能再行医了。” 她很明白,创伤后的应激,是很多人都不能控制的,拂冬这一下,失去了最爱的人,是心头萦绕一辈子的阴影。 她想过很多办法,回来有空便陪着她,可她还是时常疯癫,日夜期盼顾小五会回来。 如若不然,便是愧疚发疯的自残,说她害死了顾小五。 “让阿朝来见见她吧。”言豫犹豫着,提出这个想法。 慕晚吟几乎是当场拒绝,“不行!顾朝惜别想碰拂冬一片衣角,他就不是个好人!” 慕晚吟并非出于偏见,顾朝惜对她的态度,她可以理解,毕竟是为了言豫,可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极了,表面纨绔,一副心肠不知道有多少道弯,以前是她不曾防备,才让拂冬结识了顾朝惜。 现在拂冬病成这样,她绝对不会允许顾朝惜接近她! “可阿朝说他有办法治好拂冬,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呢?或者,你可以问问拂冬,她想不想见阿朝?”言豫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让慕晚吟转交给拂冬。 慕晚吟甩手就想扔掉,可敛秋上前拦住她,“小姐,先让拂冬看看,顾公子锦囊里写了什么吧,拂冬她对顾公子……不是全无情意的。” “你说什么?”慕晚吟更吃惊了。 拂冬怎么会看上顾朝惜? 敛秋是拂冬最好的姐妹,又年长她几岁,拂冬自己不知道的心思,她都知道,跟体贴入微的顾小五比起来,拂冬看顾朝惜的眼神里,才有憧憬的光芒。 只不过那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跟顾朝惜的差距,以她一个奴婢的身份,连做顾朝惜的妾室都不配。 而顾小五,正好在这个时候,给了她许多的陪伴,她才会觉得,自己最心爱的,是顾小五吧。 慕晚吟心中犹豫再三,还是让敛秋把锦囊交给拂冬了,并且让她去问拂冬,愿不愿意见顾朝惜,若是愿意,就安排她们见面。 所有的事情都商量好了,言豫终于能有跟慕晚吟独处的机会了,他尝试着去握慕晚吟的手,慕晚吟却顷刻躲开了,“言……言豫!我让敛秋给你泡杯茶吧。” 她下意识要走开,却被言豫叫住,“我没有机会了,是吗?” 慕晚吟心头重压沉沉的,她能对言豫说的,大概只有一句,“抱歉,阿豫。” 她利用了他,她无耻,无理取闹,她对不起他! “如果皇叔不再是皇叔,你还会一直爱他,要嫁给他吗?”言豫淡淡问道。 慕晚吟突然转身,她走回言豫身边,很认真,比任何时候看他都认真的回答他,“阿豫,我爱他,不因为他是什么身份,不因为他是皇族,因为他就是萧惊寒,让我一见钟情的萧惊寒。” “可若是你早遇见的人是我呢?” “没有若是,人生际遇就是这般清晰的,阿豫,我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成为了皇子,可我知道你内心一定很痛苦,很迷茫,是吗?” 言豫的眼睛立刻涌上一阵酸楚,鼻尖微红,“是,我很痛苦,很迷茫,晚吟,你能不能帮帮我。”biqubao.com 哪怕是现在,让他抱一下都好。 慕晚吟拿手帕给他擦了擦眼睛,“阿豫,你是我认识的,最纯良正直的人了,皇权争斗这条路,对你来说一定是痛苦的,要你舍弃很多,改变很多,但我知道,你的本心一定不会变的,对不对?” 言豫怔愣了一会儿。 “之前我觉得跟你一起去秀州,连累了你,可后来顾朝惜骂我,我又想到,你能体会百姓疾苦,珍爱百姓,日后若能成为君主,一定会拼命努力的造福百姓,所以这一趟秀州之行,对你也不是全无益处。” 言豫满心感慨,“如果不是跟你去了秀州,亲眼见到了那么多百姓的生离死别,我只怕现在连跟萧彦辞争斗的心思都不会有,我厌恶这些!” 这些虚伪,暗无天日,又没有休止的争斗。 “那你现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怎么做吗?”慕晚吟轻声问道。 言豫眼前的云雾仿佛被拨开了,他想给百姓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想有个风气开明的朝堂,让萧彦辞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从朝中滚出去! 对了! 他还要查明母后的死因,还她一个清白,让她的灵位堂堂正正摆在皇室宗祠里,他还想…… 迎娶她做他的皇子妃。 这些,都是拥有权柄之后,才能做到的事。 “晚吟,若我跟皇叔一样封亲王,你可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言豫不死心,他始终不能放弃慕晚吟,只要她还在自己面前,他就不能说服自己这颗心,去成全她和萧惊寒。 尤其,萧惊寒现在…… 地位并不稳固。 “阿豫,很抱歉,我不能再骗自己,也不能再骗你了,我爱萧惊寒,始终如一。”慕晚吟轻轻说道。 她的声音很柔,言豫却不难听出,她有多坚硬。 连一点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 她很有底气了。 言豫以前听到,一定会觉得很挫败,可是舅舅跟他说了,等他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天下的一切,便都是他的了。 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拥有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75/740692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