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家马车都陆陆续续到了宸王府附近,宛如长龙的一条队伍,大家都露出了车窗的一角,往外打算看热闹。 慕晚吟带着寂无姑姑一起出门,寂无姑姑扶她上马车时,便听到各家的小声议论,“看啊!宸王果真没出来。” “就说她是个假王妃吧,不过是迷惑了宸王,有些狐媚子功夫,到了敬谷礼这种大场面上,宸王怎么会纡尊降贵来陪她?” “你瞧瞧那边长信侯府的马车,侯府夫人不仅派了自己贴身婢女跟着慕小姐,还有二公子五公子守护在旁,何等风光?” “终究是假千金,怎么比得上尊贵的侯府嫡女?” “若颜,把手炉捧上。”慕若昀骑马到车窗边,弯下腰低声嘱咐。 慕若颜低头浅笑,“谢谢二哥关心,我的手已经好多了。” “虽然好多了,可这春分日还是有些寒凉的,若不保暖难免落下病根,你这双手可比某些人的命要紧多了。” 慕若昀说完,冷蔑的眼神转到了不远处慕晚吟身上。 他骑于马上,挺拔如松,腰间配着宝剑,于众人之中风姿夺目,世家贵女看了,心中皆是害羞仰慕。 从前他守在慕晚吟身边,还有些被慕晚吟抢风头的样子,可如今他守着慕若颜,大家却纷纷羡慕他们兄妹。 一个出类拔萃,一个柔弱却有哥哥怜惜。 寂无姑姑亲自扶着慕晚吟上车,沉声道,“王妃不必将这等外秀之人放在心上,王爷面前,他不敢多看您一眼的。” “现在让他瞧了又怎么样?”慕晚吟唇一扬,笑容明艳娇媚,“你瞧他那么不屑,可他敢上来说我这个宸王妃一句不是吗?” 也就隔着大老远瞪一瞪了。 有本事—— 你过来啊! 慕晚吟脸上笑容肆意,看的慕若昀心头窜起一股火来,“下贱!自以为有宸王妃的虚衔,就敢瞧不起我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也配对他这个侯府二公子扬唇笑? “二哥,别生气了,姐姐出嫁后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心中有些压抑想要发泄,也是情有可原的。”慕若颜靠着车窗,轻声说道。 她嗓音轻细,宛如崖边菟丝花惹人怜爱。 慕若昀心头怒火越发重了,他纵马便要朝宸王府跑去,却不想中途杀出一支队伍。 “吁——” 慕若昀勒马转身,马儿扬蹄嘶鸣,险些将他高高摔了下来。 待慕若昀坐稳了回头,看向杀出来的队伍之首,那人熟悉的眉眼中,带着高傲和不屑,激的他薄怒,“宋锦承,你想干什么?” “慕若昀,这话该我问你,小公爷我护送妹妹前行,你却冲出来拦路,伤着了我国公府嫡女,你担得起吗?” 男人长身玉立,好听的嗓音如碎玉击石,穿透人心。 不少马车里的年轻女子,纷纷撩开车帘往外看,有活泼些的女孩子叫出声,“是玉台公子!” “小公爷!好久不见他出来了,果然有宋小姐的地方,就有他这个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兄长保护!” “小公爷才华惊世,风度翩翩,我得多看几眼!” “快看快看!呜呜!” 宋锦承自小在鲜花赞誉声中长大,习以为常,已经十分淡定了,尤其是女子朝他投来各种各样饱含情意的眼神之时,他一视同仁的无视。 从不给任何女子抱有幻想的机会。 但只有一个女子是例外。 “大哥修典修了数月,这嘴是越发的没用了。”他身后的马车里,传来宋雅筠冷如玉石的嗓音。biqubao.com 得! 宋锦承抬眸看向慕若昀,“烦请让路,别自找不痛快,我妹妹要先走。” “凭什么她要先走?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按理也该让我妹妹的马车先行!”慕若昀脸色铁青。 若是碰上其他人,他也许会不计较。 可这宋锦承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从小他们就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家世出身,身材相貌,君子六艺,科举入仕,他什么都比宋锦承差那么一点点。 哪怕他也同列为长安四公子,可他偏是宋锦承之下,排第二的。 叫他憋屈得慌。 这次他身后还有慕若颜,又是他占理在先,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宋锦承。 他挺直了脊背,手握在剑鞘上,冷声说道,“都是随皇后娘娘凤驾出行,我们长信侯府位置在前,本就该先行。 你插队险些撞了我,还想先走? 来人,出发,务必紧随娘娘凤驾。” 他一挥手,侯府马车的车夫就开始驭马。 “驾——” 宋锦承直接一马当先,横在了他们马车前面的路上。 他也不与慕若昀多话,一个眼神就让宋国公府的马车先行。 慕若昀看得心头窝火,“宋锦承,你休要蛮横,这是在宸王府门前。” “你既知道是在宸王府门前,还敢瞧不起宸王妃?”宋国公府的车帘撩起,宋雅筠走了出来。 她气质高冷清贵,一袭银丝绣云纹襦裙,更是衬得她雅韵无双,“慕小姐未曾入仕,没读过诗词礼记,倒也情有可原; 慕二公子身为朝廷七品翰林,熟知礼法,却不知皇亲尊贵,堂堂王府门口,岂容你不敬王妃,与她冷眼相待?” 她一番说辞掷地有声,斥责慕若昀的同时,也把躲在马车里看好戏的慕若颜挑出来骂了。 慕若颜当即便恼羞成怒,“贱人!” 她不过是才回家三年,读的书少了些,她怎么能当众戳穿她? 她宋国公府嫡女就读的书多,了不起吗? “慕小姐莫要不平了,我国公府嫡女就算只读三年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也必然倒背如流的, 天赋这事,与出身和血脉没多大关系。” 宋锦承一瞧慕若颜眼里那点小气吧啦,就爽朗的笑出了声。 他话里话外的讽刺,就像针一样刺着慕若颜的脸皮,她瞬间就红了眼眶,泪珠悬挂。 “宋锦承,你凭什么这么挖苦我妹妹?你也让你妹妹只读三年书试试看,我妹妹其他方面,可未必比不上她!”慕若昀怒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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