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僵硬木讷的抬起眼,“傅宴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的心情……” 她想和傅宴时白头到老,想要一直陪着儿子女儿。 可是—— 她不想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啊! “我懂。” 傅宴时像哄女儿那般,很轻柔的抚着她的背,“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再悔不当初,也不能重新来过。” 若是能穿越回去,自己就压根不会让乔西禾有下毒的机会,那聂至森也就不会死了。 可他是人,不是神。 没有这个能力。 “许清欢,聂至森说他最后一个愿望,就是你服用了解药后,身体健康,好好活着。” “……” “别让他死不瞑目,嗯?” 过了好久好久,怀里的许清欢才缓缓点了点头。 …… 聂至森葬礼的这天,从早晨开始就灰蒙蒙的一片,似乎要下雨。 许清欢一身黑衣,从医院乘车直接到殡仪馆。 为了安静不被打扰,今天这里就只有一场葬礼。 能进去的,都是聂至森的家人朋友,和他以前的同事。 “欢欢。” 傅佳佳自己都还要被人搀扶呢,看到许清欢后,她还是朝那边走过去。 短短几天,许清欢就已经几乎要瘦到脱相了,下巴格外的尖,说话都有些无力。 “佳佳……” “等下你别到前面去了。”傅佳佳有些担忧的提醒,“我哥的家人看到你以后——” “他为了付出了一条命,我怎么能连上前去看看他都不做?”许清欢扯扯唇,“况且,他们骂我,打我,都是应该的,是我该受的。” 傅佳佳还要劝说,周斯泽就出声提醒,“老婆,宴时还在呢,不会让她受伤的。” “……” 她看了一眼站在许清欢身旁,同样一身黑衣的傅宴时,难得听了周斯泽的话。 傅宴时给周斯泽个眼神,让他先带着傅佳佳进去。 等人走后,许清欢才缓缓开口,“等下如果……” “我知道,我不会做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傅宴时的黑眸。 “你想说,如果聂至森的家人骂你,让我不要对他们做什么,对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傅宴时。 “嗯,他们肯定怨恨我,我想让他们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面。” “我不拦着,是因为我知道,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一点点。” 许清欢本来就心思重。 如果这个时候再拦着的话,她只会越来越将罪责归咎到自己身上。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至森哥的。” “许清欢,他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忘了吗?他留给你的话。” 许清欢垂下鸦羽长睫,掩住自己近乎于失神的瞳眸。 其实她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却还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做的一场梦似的! 她多希望醒过来后,母亲还活着,聂至森也还活着。 谁都不要离开自己! “遗体告别会要开始了,咱们进去吧。” 傅宴时攥住了许清欢的手,“我陪你。” 她抬起头,轻轻的嗯了声,“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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