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旨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从现在开始,所有军队,哪怕京兆府的衙役,也全都归高薛之统领。 同时。 关于赵无极要造反的消息,早就以爆炸式的速度传播开来。 结合皇帝的这道旨意,基本坐实了这件事!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一向忠君爱国的赵无极,居然会在大唐最危难的时候,选择做这种逆天之事。 赵府的所有人,也在第一时间被控制,完全不讲情面,直接被皇帝下令扔进了天牢之中。 这又足以说明他有多生气! 安排好这一切,高薛之并没有选择死守,而是完全贯彻皇帝的意思,主动带兵出击。 配合张石,将赵无极彻底消灭在京城之外! 早在高薛之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他们就预判了皇帝的反应。 所以。 在李煜下达旨意的时候,张石已经启程带兵回来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始终关注他们动静的董其睿,也在同时行动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南唐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能够给南唐大军予以重创。 唯独只有把他们打疼了,伤筋动骨,才能够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因此。 赵无极带人在前面行军,张石在后面疯狂追赶,而董其睿亲自带人跟随,寻找合适的战机。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候,赵无极和他手下的数百人,便被高薛之带领的京城护卫军,和张石的军队,包围在了距离京城八十里之外的地方。 这里两面环山,只有中间方圆十几里的地方。 直到被包围的时候,赵无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将军,咱们的前后都有大军,不知道为什么,张石竟然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而且堵住了咱们的退路!” “前面也非常奇怪,京城的守军全都出来了,看样子……是想把咱们消灭干净,可这是为什么呢?”田宇是赵无极最信任的人之一。 汇报这些的时候,神色中充满了浓郁的疑惑。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跟随大将军回来,竟然能够招到全方位的围剿。 关键这种级别的调动,绝不是某个人能够完成的。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听到田宇的汇报,联想到背后的那些家伙,几乎是前后脚到来,赵无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神色中充满了绝望。 自己到底还是上当了! 忘记了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于内部。 是啊! 陛下会下达那样的旨意、怎么可能没有人蛊惑呢。 而那个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得到旨意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 “田宇,我……对不起你们啊!”赵无极无比悲哀的说道。 一听这话,田宇显得更懵了,“将军在说什么?”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赵无极苦涩的笑了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反贼!” “按照皇帝陛下的性格,恐怕他已经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你我的家人应该已经受到了牵连、恐怕这一次,再也无法安全回去了!” 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直接从战马上掉落下来。 幸好田宇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了他,“大将军……” “也不必如此悲观,咱们直接杀回去,亲自为陛下解释清楚!” “末将就不信朝廷中的那些小人,能力会有这么大,陛下不过是一时被蛊惑了而已!” “从咱们带兵回来的时候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你我没有战死沙场,最终却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唉……都是天意啊!” 赵无极的眼角闪烁着泪花,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出使大夏的时候,苏牧不止一次的说过。 千万不要和他为敌,否则,最终自己一定会后悔。 曾经自己一度以为,这不过是对方可笑的威胁! 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田宇也看出来了,赵无极绝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 现在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大将军,我们每个人跟随您的时候,都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再拼一下呢?” “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两侧都是深山老林,只要能够横向突围出去,就算他们把人全部杀进来,也不可能找得到咱们!” “然后呢?”赵无极绝望的摇了摇头。 到了这种时候,他是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带人往哪里去。 “当然是……” 田宇想要说出自己的答案,却被赵无极阻止了。 “别说了……那根本就不可能,人家凭什么再一再二的容忍咱们?”biqubao.com “除非老天爷……”赵无极才刚刚说到这里,就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喊杀声。 后方好像混乱了起来! “将军,后面有情况!”田宇惊呼一声。 几乎是在同时,一名士兵疯狂从后面冲了过来,脸上和身上都是污渍,显得很是狼狈。 来到近前,此人气都还没喘匀,便快速说道,“大将军,后方有大夏军突袭,军队已经彻底乱了!” 听到这话,田宇目中瞬间闪烁精光,“大将军,这还真是天意,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咱们!” “大夏军队的出现,就是咱们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只要出手帮助了他们解围,陛下不就相信咱们了吗?” 他越想越是激动…… 这些人来的太是时候了! 只要出手,身上的冤屈自然也就洗掉了。 然而。 赵无极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真想还有机会,就不要抱着这种可笑的想法!” “诬陷咱们和现在遭受攻击的,正是同一批人!” “如果还想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刚才说的就很对,咱们所在的地方两旁都是深山,只有那里才是生路!” “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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