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无比愤怒的声音回到四周,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话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冷冷的看着苏牧,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朕明白了……” “这个人是你带过来的,所以,你想帮他对吧?” “朕刚刚让你坐上了皇位,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带着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乱臣贼子,到朕的面前来耀武扬威?” 说到这里。 他的身体都因为愤怒着隐隐颤抖,一把死死的抓住苏牧,“你知不知道……” “这个人配合去苏景洪那个反贼,是怎么对待朕的?” 面对愤怒的苏武,苏牧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就这样盯着他。 就这样。 两人僵持了很长时间,最终,苏武败下阵来,目光开始变得闪躲,脸色也极为难看。 “是……” “就算当年的事情有误会,仅仅凭借他后来做的事,他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苏牧,你才刚刚成为皇帝,就要打为父的脸?” “一旦真的这样做了,皇权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你明不明白?” 他越说越是激动,快要不能自已了。 而始终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赤鬼,此时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的眼中满含泪水,看着那个疯了一般的人,神色中带着一抹绝望。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对方依旧没有要悔改的意思,他依旧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错误。 无论发生任何问题,皇帝怎么可能会错呢? “皇帝陛下,所以那件事情在你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误会?” “吴王府上下七十余口人,就因为这两个字,而全部付出性命的代价,这就是陛下的解释?”赤鬼同样情绪激动。 压抑着内心多年的愤怒,再度涌上心头。 原本他的这种感觉,已经被苏牧治愈的差不多了。 但今天皇帝的表现,让他无法再平静。 “你住口!”苏武双眼通红,指着赤鬼大吼起来。 “你本就应该是个死人,有什么资格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 “苏牧,朕知道你在他的嘴里,听到了很多本不应该存在的事实,但那些全部都是假的!” “现在朕命令你,立刻将其拿下!” 然而。 苏牧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目光却越来越冷。 原本对于之前的那件事,他之所以会相信,一来是因为赤鬼的身份,二来着完全符合父皇的性格。 而今天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表现,都无不证明那就是事实。 当年有吴王的全力帮助,所以才能安稳的坐上皇位。 后来因为对方掌握兵权,感受到了威胁,于是利用了莫须有的罪名,灭了他们全家! “父皇……”苏牧挣脱了苏武的束缚,一字一句的说道。 “都到现在了,您还要否认当年所犯下的错误吗?” “这么多年来,您一直无比在意兵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握在自己的手中,也是因为当年的那些事情对吧?” “如果此事不能解决,那才会影响皇权的威严,天下人会说,皇帝犯错就能无视?那又要如何让百姓能信服?” 苏武一步步的后退,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牧。 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处理这件事。 “你……你想要怎么做?”苏武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为吴王平反!” “好啊!”苏武紧接着又后退了一步,“这件事情做起来非常简单,你现在已然是皇帝,只需要下一道旨意,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 “但朕还是那句话,你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以为做出这样的妥协,便足以让这件事过去。 可是。 苏武万万没有想到,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牧依旧冷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再度有了变化,“你……你还想要干什么?” “父皇,孩儿刚刚说过了,这是您当年犯下的错误,所以你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是孩儿也不行,必须要您亲自出面!” 这一句句话语,如同尖刀狠狠刺进了苏武的胸膛。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终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朕,就一定要让朕颜面尽失,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们才会满意对吗?”苏武喃喃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此前的享受,反倒是无比的后悔。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绝不会轻易的宣布,让苏牧接替自己的位置。 现如今。 经历了苏景洪的事,朝中的大臣已经被清洗了一遍。 剩下的这些老家伙,基本都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苏牧。 只要他提出要求,这些人一定会全力支持。 “我……我只是想为一家人讨个公道,几十口人的性命,难道您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如果没有父亲,您怎么可能坐稳帝位?难道……您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皇叔!”赤鬼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大殿中。 特别是最后这一声称呼,几乎要击穿苏武的心理防线。 “睿儿……” “这世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苏武眼含热泪的站了起来,朝着赤鬼走去。 和刚才一样,伸手死死的抓住了对方,“如果你是我的话,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 “他想不想造反还重要吗?他有造反的实力啊!” “所以,您算是亲口承认了对吗?”赤鬼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过眼前的场景,如今真实的发生了。 那种解脱的感觉,除了他恐怕没有人能有如此深刻的体会。 “父皇……”苏牧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苏武打断了。 “朕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不答应你们的条件,是不是要杀了朕?” 听到这话,苏牧内心一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父皇多虑了……”苏牧叹了口气。 “那就是了,除非你杀了朕,否则,这件事免谈!” 说完这些,苏武干脆闭上了双眼,以这种耍赖的方式拒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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