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柳勇是在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苏牧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所有人,包括在对南唐对战中表现不错的宋忠都来了。 眼前的情况,不仅仅涉及到自己,更和所有人都有关系。 要说此前的种种迹象和线索,都表明二皇子苏景洪,有谋反的心思。 柳勇的到来,便直接印证了这一点。 “对不起殿下……” “是小人无能,不能料敌于先,亲卫团的其他兄弟,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两人跟我一样逃离京都,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应该也不会再有消息了!” “殿下离京之前,小人保证过,要把弟兄们带好,完完整整的再见到殿下,可是现在……”柳勇涕泪纵横,说到这里,已然完全不能自已。 房间中一片安静……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保持沉默,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凝重。 猜测和坐实是两码事!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敌人,同时也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是坚定不移的跟随在太子的身边,还是因势利导,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了……”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肯定做了无比充分的准备,就连父皇应该都着了他们的道!” “收起你的眼泪,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苏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实际上。 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自己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亲卫团,每个人感情都相当深厚,并且独一无二。 留了将近一半在京都,现在就回来了这么一个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景洪能够在京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父皇的处境一定非常重要。 如果排除了父皇的因素,那么无论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军中的实权威望,自己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如今但凡出一点问题,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沉默了片刻。 苏牧并没有思考太多这件事情的性质,而是把注意力,对准了如今的现实。 他从旁边拿出了地图,拿笔在上面做好了各种标记。 主要是标记出二皇子的能力范围,以及能控制的各种地方。 董其睿等人依旧没有开口,默默看着苏牧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 这份地图上出现了各种标记,可以清晰的看到,二皇子的势力范围,从对北元的边境处,一直向京都蔓延。 而如今京都也在他的控制中,但中间出现了断层,越州等地处于绝对属于皇权。 董其睿看明白了太子的心思,摩挲着下巴低声道,“其实,只要保证他不会跟北元合作,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规模叛乱!” “陛下曾经的设计还是有用,哪怕他手中所有的兵力全面反叛,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成功!” “但如果北元趁虚而入,那问题就麻烦了,搞不好会被他们渔翁得利!” “这点不用担心……”苏牧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观察北元的动向,也在利用王倾燕试探,如果他们有大规模的动作,我们提前会有所消息!” “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起来,假设现在行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说着。 苏牧将手中的笔,落在在另外一个地方,并且划上了圆圈。 众人的目光看去,被圈起来的地方赫然是——凉州! “不管我们现在如何试探,亦或者是北元动不动,他们都会根据我们的局势来作出改变!” “无论如何,凉州不能出问题,但根据柳勇的说法,施文岳他们,已经在按照命令开始行动!” “这本身就是反常的现象,必须保证凉州在掌控中,要不然,大夏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北元一开始没打算出手,也会跟着行动起来,南唐就更不会袖手旁观!”苏牧的声音低沉,透露着一抹苍凉。 他们……准确的来说是大夏,都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殿下,简阳我非常的了解,就算把头架在他的脖子上,也绝对不可能让他做出背叛朝廷这种事!”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以性命担保!”董其睿几乎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他听明白了苏牧话里的意思! 现在凉州表现异常,搞不好就是简阳出了问题。 至于凉州刺史岳天行,他不过是个文官,就算被拉拢,也造成不了大规模的障碍。 简阳是他多年的好兄弟,为大夏也立下过汗马功劳。 最关键的是。 这个人的性格刚直不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董将军不必紧张,我并没有说他出了问题,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鬼面人的能力非常,二皇子能走到今天,也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我们都能想到的问题,他也绝对提前做了安排!” “总之,无论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还是为了大夏,都必须要保证他的绝对可靠!” “为了稳妥起见,我决定亲自去凉州一趟!” 此话一出,立刻就遭到了现场所有人的反对。 柳勇本能般开口,“殿下,这绝对不行!” “谁也不知道,凉州到底有没有出问题,如果殿下再出事,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是啊殿下……”董其睿同样站了出来。biqubao.com “我和简阳的交情很深,还是我去吧,梧州有殿下坐镇,也能保证安宁!” 关于两人的提议,苏牧也知道他们的好意,但事关重大,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 而且。 自己本身就是储君,手中还有龙牌,可以完全的代表皇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简阳真有问题,只要自己见到了他,他就有把握利用这个人离开。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谁率先安定下来的局势,就会让众多观望的人做出选择,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不用再劝了……” “我带着柳勇去,不用大张旗鼓,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梧州就交给你们了,在我们回来,得到明确的结果之前,不要有任何的举动,保证这里安稳就够了!” 董其睿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殿下,城门处有重要情况汇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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