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的目光,落在了赤鬼的面具上,瞳孔骤然间一缩。 到这一刻,一切都对得上了! 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总算是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不仅如此。 此时大帐里的那些官员,看到这个家伙出现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低着脑袋,甚至就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反应也足以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些人的存在。 “陛……陛下!”姚良顾不得身上的灰尘,连忙爬了起来,来到了苏武的面前。 同时。 他也用自己的身躯,隐隐挡在了皇帝的面前。 如果这些人真的要动手的话,首先倒霉的一定是他! 看到这个老家伙的背影,苏武冰凉的内心,有了一丝暖意。 就算在场的所有官员,全都背叛了自己,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家伙,始终坚定站在自己的身边。 有了这一点,就足以顶得上其他所有人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武伸手拍了拍姚良的肩膀。 后者身体微颤,眼眶都湿润了起来,这么多年来,陛下似乎还是第一次,与自己如此说话。 “陛下放心,有奴婢在……您不会有事!” 而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大帐中便响起了一阵拍掌的声音。 赤鬼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过来,目光大有深意的在两人身上扫动,“真是让人感动啊!” “皇帝老儿……在这种情况下,身边还能有一名老宦官陪伴,那也说明你这辈子,还算是有所作为!” 听到这话…… 苏武缓缓收回了手,身姿在不经意间挺拔了起来。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身上,依旧散发出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他淡漠的俯视着赤鬼,“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确实做了不少的事情!” “说吧,接下来想干什么,杀了朕?” 此时的赤鬼,距离苏武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在这个位置上,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威压。 不得不承认…… 苏武称帝多年,哪怕是这股气势,都是常人不可匹及的东西。 但在气势上,现在却绝不能落于下风,“你可以尽管放心,我们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 “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了你,就用不着费这么多事了!” 苏武背着双手,扫了一眼依旧默不作声的众多官员,“说实话,朕确实很佩服你们!” “不但让朝中的这些废物,提前投靠了你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就连虎卫营,豹营都被你们掌握在手中!” “朕是真的想知道,你们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掌控了这些人?” 其实。 这个问题,从刚刚见到赤鬼的时候,就一直环绕在他的心中。 要知道。 在军权的问题上,他始终都相当看重,虎卫营,豹营,包括京都外其他的军队,每一位主将,相互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甚至。 曾经的他,还有意识的挑起这几位的矛盾,他们绝不会有联合起来的可能。 可即使是这样,这些家伙竟然都能让他们同时束手,背后的手段确实耐人寻味。 “这些东西,等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向你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所有行动,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希望你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乱来,尽管我们留着你还有用,但如果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照样可以杀了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鬼得意的笑了起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身上。 当初他们有意识的出手,控制这些官员,都是经过精心挑选。 这些人当中,位置最高的也不会超过三品,且位置都并不是特别重要,没有掌握实权。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些人,大概率会跟随皇帝参与冬日围猎这种活动。 至于那些极为重要的人物,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留在京都。 他们自然会有人去招待,也是为了后面做铺垫! 也就是说…… 眼前这些家伙,现在已经发挥完了工具人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武,“皇帝老儿……” “现在你应该对这些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们全砍了吧?” “我现在或许可以帮你这个忙,把他们全部都收拾了!” “你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本就无比恐惧的那些官员们,面色苍白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赤鬼,鬼哭狼嚎的声音迅速传来。 “赤鬼大人,你可不能这样做,当初也不是这样说的!”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事后就会给予我们荣华富贵,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言而无信,你要真敢这样做,那就是背信弃义,今后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你了!” “……” 苏武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这些人就率先闹了起来。 最可笑的是。 他们所说的话,竟然全都是道德绑架! 赤鬼被惊呆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说出那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能背信弃义的家伙,直接走了过去。 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庞消瘦,一看就是那种特别精明的老东西。 此时。 发现赤鬼走了过来,而且就盯着自己,老者肯定很咽了口唾沫,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向后退。 但因为身后还有其他人挡着,只能被迫站在原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个御史吧?” “按照朝廷制度,御史是做什么的来着?”赤鬼做出了思索的状态,随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御史主要的职责,就是拥有弹劾权,无论官员还是皇帝老儿,犯了错误,你们都可以直言上奏!”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你这老东西,活这么大就只顾着盯着别人,对自己是一点一点要求都没有!” “就凭你这种卖主求荣,轻易就背叛的狗东西,也敢跟老子讲什么背信弃义?” 说话间。 他唰的一声拔出了随身的长剑,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劈死了那个老家伙……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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