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盛是南唐最大的蜜糖商人之一,因为妹妹是皇宫中的贵妃,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加上平时会做人,利用这层身份疯狂的拉关系,与朝中如日中天的高薛之关系匪浅,蜜糖买卖越做越大。 在众多能排上名号的商人当中,他应该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尤其是这次大夏传来情报,据说是要大规模的购买蜜糖,聪明如他,当然立即抓住了这个商机。 在短短的时间内,蜜糖的产量,已经超过了以往一年的总和,就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点好了,钱也花了出去,就等着坐收好处的时候,意外如同晴天霹雳般降临。 大夏那边不但不会购买蜜糖,反倒是制作出了质量更好的白砂糖。 因为此前疯狂的压价,态度嚣张,还限制出口的数量,已经算是把大夏那边的商人得罪光了。 现如今。 别说是售卖蜜糖,和那边的人联系,恐怕刚刚露面,就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没。 疯狂加赶出来的蜜糖,现在根本就没人要,大唐国内根本就无法消化。 最严重的是。 像他这样做的人比比皆是,此时此刻,聚集的在山庄当中,准备面见高薛之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要知道。 能够站在这里的人,级别已经相当高,手下还有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商人。 根本利益受损,稍有不慎便可能倾家荡产,来到这里的人,心中都憋了口气。 原因也非常简单,当初消息就是高薛之放出来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以高薛之为首的这些人,那可是一个个的恶狼,想要把他们填饱,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 他们这些人在见到高薛之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谄媚,神兽中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不爽。 要不是忌惮对方的身份,恐怕现在已经有人开骂了。 已经被伤害到了根本利益,今后买卖还能不能做下去都是个问题,还有必要顾忌太多吗? 看到已经快挤满整个房间的商人,尤其是他们脸上的表现,高薛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却并没有理会。 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天峰,平静的开口说道,“知道从古至今,商人不管做到什么样的地位,都不会受人待见,最根本的原因在哪儿吗?” “还请公公明示……”王天峰缓缓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看他们就明白了!”高薛之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一切都以利益为准,发现有了好处,就想方设法的往上凑,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只要能够把好处捞在手里!” “可但凡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会判若两人,无论此前表现的有多谦恭,到最后都会露出獠牙,六亲不认!” “像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立场,有谁会喜欢?” “看来陛下的提议可以考虑了,今后大唐商人的税收,必须要提高两成!”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但不得不说,事实确实是这样,他的这番话说完以后,刚刚还气势汹汹,似乎要彻底翻脸的众人,脸色立刻就有了变化。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只要高薛之愿意,随手就能让他们彻底破产,什么都得不到。 “公公,现在咱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恐怕应该不是税收吧?”这个时候,刘宗盛缓缓站了出来。 他本身因为身份不同,和其他人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 最起码……不需要太过于忌惮对方! “听说赵将军已经传回来了消息,大夏那边提出了条件,也不算太过分,只是压低了价格,让蜜糖相关的所有事,都被他们的朝廷所掌控!” “尽管这样会损失大量的利益,但总比现在货物没人要来的好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点头,情绪更是激动了起来。 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让高薛之去劝皇帝,答应这件事,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吗? “哦?”高薛之眉毛一挑,大有深意的看着刘宗盛,“看来你的消息还比较灵通嘛,咱都才刚得到消息,你就已经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自己去请求陛下同意吧!” “送客!” 说到最后,他直接大袖一甩,准备什么都不管了。 刘宗盛面色一变,完全没想到,高薛之竟然如此决然。 他能够扛得住,但在场的其他人,已然被彻底吓怕了。 顿时呼呼啦啦的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公公,不要跟我们这种人一般见识,还请公公帮帮忙,货物继续积压下去,恐怕就要全部损坏了!” “是啊公公……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解决,我们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公公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今后还想孝敬你老人家啊!” “……” 看到除了刘宗盛以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高薛之却似乎并不在意,也并没有任何反应。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刘宗盛的身上,死死的盯着他。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片刻后。 刘宗盛实在是承受不住了,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脑袋。 “哼!”高薛之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到时候咱自然会通知你们!” “真是没想到,你们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还敢主动跑到这里来,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实话告诉你们,只要咱愿意,可以不会吹灰之力,让你们彻底消失!” “立刻滚!” 面对着滔天怒火,在场没有任何人敢说话,但也没有什么动作,依旧低着脑袋跪在地上。 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怎么能够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王天峰得到了暗示,缓缓上前一步,“耳朵都聋了吗?” “没听到公公让你们滚?这件事情如何处理,过后会通知你们,再不知好歹,就没有机会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这才暗中松了口气,感恩戴德的行礼,最终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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