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寺。 禅房中。 “太子殿下,这是白云寺新进的茶,还请殿下品尝!”慧明大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将一杯茶放在了苏牧的面前。 “多谢大师……”苏牧笑了笑,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顿时忍不住眉头微皱。 按道理来说,白云寺因为父皇经常来的缘故,所有东西都由朝廷负责。 虽然说佛门弟子不讲求奢侈,但自己喝的这茶,未免也太夸张了! 不但没有任何味道,反倒是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意味,让人心生厌恶。 “敢问大师,这新进的茶,为何是如此滋味?”苏牧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以慧明大师的身份,应该没有理由来捉弄自己。 “殿下有所不知,这茶并不是来源于大夏,在外面的茶,跟咱们平常所见到的自然不同!” “所以,殿下感觉到厌恶和不舒服,也在情理之中!”慧明大师笑眯眯地解释起来,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外面。 这其中的细节,自然被苏牧接收到了。 “大师此言差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白云寺的所有供应都来自于朝廷,朝廷怎么会送来不是大夏的东西?” “朝廷做事也并非面面俱到,自然会有所疏忽,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大师有话还请直说……” “抱歉殿下,老衲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牧轻轻笑了笑,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禅房中,“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人相,无寿者相!” “大师身处佛门之中,应该了却世间相,为何今日却因为一杯茶,而着了尘世之相?” 慧明大师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诘问。 “大师,佛门中人应该心无挂碍,心无挂碍故,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既然应该心无挂碍,我倒是很好奇,大师为何会如此?” 慧明的目光明显明亮了起来,他再次看了一眼外面,“哥利王将以血刃众比丘,老衲当然无法做到心无挂碍,还请殿下原宥!” “在这禅房中?” “不不不……” “那就是在这白云寺了!” “不可说,不可说啊……” “多谢大师的茶,今夜我收获颇丰!”说着,苏牧推了推了一杯茶,缓缓站起身来。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苏牧离开的背影,慧明目光闪动,以他的能力,自然能够看明白,太子殿下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 真是没想到。 殿下竟然能有如此学识和能力,看来,事情有所转机了…… …… 京都。 秦天明花费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在大街上,“偶遇”从店铺中帮忙离开的沈妙灵。 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当再次看到秦天明的时候,沈妙灵一时间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妙灵,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回去,这种时候你应该让人护送,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秦天明倒是很坦然,很是关切的开头说道。 “这可是在京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沈妙灵缓缓摇了摇头,强行露出了笑容。 “对了……” “今天店铺中的事情,还要多谢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这都是小事……”秦天明随意的挥了挥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一直死缠烂打只会伤害咱们两个人,我更是知道,其实你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匪浅!” “所以,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你,今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咱们能够抛去两家的恩怨,成为普通的朋友就够了!” 听到这番无比真诚的话语,沈妙灵很是意外的看着他。 完全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一下子转变得这么快。 不过。 他能够这么想,倒是省去了自己很多的麻烦。 如果仅仅只是成为普通朋友,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今后可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了!”沈妙灵第一次对秦天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秦天明很是认真的点点头,仿佛非常感慨。 然而。 此时他的心中,却翻起了滔天骇浪。 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他客气和试探而已,其中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那一句和太子的关系匪浅。 其实。 一开始他还心存侥幸,认为对方会否定,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自己而已。 可事实证明,自己再一次想错了。 从始至终。 对方都没有否定过,仿佛顺其自然,事实就是这样。 滔天的嫉妒快要让他疯狂,但他却死死地压制住这种情绪。 “今天也算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我也就不说什么送你回家了,要不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这个普通朋友,总有资格邀请你吃饭吧?”秦天明笑眯眯的说道,神色中充满了期待。 “不行……”沈妙灵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要请也是我来请客,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样吧,这附近有一家面馆,咱们就随便吃点东西可好?” “当然了……”秦天明连连点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的关系,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和谐的地步。 于是。 在沈妙灵的带领下,两人朝着不远处的面馆走去。 到达地方以后,秦天明率先要求,给自己安排单独的房间。 沈妙灵刚开始想要拒绝,但按照秦天明的说法,外面实在太过于吵闹,并且,如果被太多人看到,恐怕会心生误会。 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那就不太好了。 她觉得也有些道理,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回去,就点头答应了。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交代些事!”沈妙灵歉意的一笑,走出房间和外面的伙计说着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秦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眼微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其中的粉末,放进了旁边的杯子里,然后轻轻的摇了摇……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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