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雨楼离开以后,苏牧就跟着沈追一路回到了沈家。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来到沈府。 府中所有仆人和婢女,全都精神抖擞,看向苏牧的时候,神色那叫一个崇拜,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狂热。 沈家的这些人,最清楚苏牧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自从冰块和香水出现以后,各大店铺的收益突飞猛进。 而沈追又是个非常慷慨的人,他们的待遇自然也都提高了。 不仅如此。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沈追一点都没有居功自傲,反倒是说的很清楚,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自太子殿下的恩赐。 “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能到府中来,一会儿伺候的机会能不能让给我?” “想什么呢……这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能随便换人呢?” “能够有伺候太子殿下的机会,真是太幸运了,你们说太子和小姐,会不会有可能……” “这可不敢胡说,此前秦家的那位,不是也表现过心思吗?还不是被小姐严厉拒绝了,咱们小姐可不是那种,贪图权势地位的人!” “嘘……不可胡言……” “……” 婢女们聚集在一起,相互议论着,看向某个房间的目光,充满的好奇与期待。 不多时。 邓建从房间中走出,洋洋得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婢女们,“现在可以开始了,记住要小心一些!” “可千万不要惊扰到了殿下……” 从踏进这里的时候开始,他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所有人的情绪波动,自然也跟着得意了起来。 在邓建看来,自己身为太子最忠实的仆人,自然也会得到很高的尊重。 说不定…… 还会有人看上自己呢? 然而。 听到他的话以后,在场的所有婢女,神色中的期待与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客气。 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去准备了。 邓建:“?” 房间中。 美酒佳肴逐渐被放在了桌子上,每一个进来的婢女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容,那种激动溢于言表。 苏牧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当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只不过。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 而沈妙灵的心思,就更加跳脱了,她以为,父亲如此正式的把太子请到府中来,所谈之事,肯定就是他们俩之间的问题。 真是没想到,父亲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可是。 她很快就失望了。 “妙灵,我和太子有些话要说,你就带着他去吃点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的好吗?”沈追轻声开口道。 沈妙灵歪着脑袋,满脸的不解,仿佛在说:有我在……事情说不出来吗? 当然。 她也没有要强行留下来的意思,冲着苏牧甜甜一笑,然后就带着邓建出去了。 当房门缓缓被关上的时候,房间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很显然。 在苏牧看来,沈追也是要跟自己谈同样的事情。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不应该是自己主动吗? 不管怎么说,沈追也是要成为自己岳父的人。 “殿下……” “嗯?怎……怎么了?” 沈追才刚一开口,苏牧就有着很大的反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他吓了一跳,“殿下,怎么感觉这么紧张?” “是老臣哪里做的不对吗?” “不不不……沈大人想多了!”苏牧连连摇头。 “有什么事请说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苏牧主动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轻轻喝着。 “是这样……今日老臣见陛下的时候,陛下询问接待各国使者的问题,他想要一个合适的人选!”m.biqubao.com “所以,老臣就推荐了殿下,老臣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先告诉殿下!”沈追徐徐说道。 心中想的都是这些事,他当然没有注意到,苏牧和女儿那些细节的变化。 “我?”苏牧眉毛一挑。 “老臣以为,各国使团到达京都后,需要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才能够镇得住他们,而且要不卑不亢!”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殿下应该是威胁最小,甚至应该是会被忽视的一个人,所以,老臣认为,殿下最合适!” “在陛下的面前,老臣也是如此说,但并没有贬低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恕罪!”沈追深吸口气道。 “这些都是事实而已,无妨……”苏牧打了个哈哈。 他也没想到。 自己在烟雨楼休息了一天一夜,身上已经多了任务。 不过也好…… 能够有机会接触这种事,对自己巩固地位有很大的帮助。 “陛下打算给殿下一个特使的位置,专门负责这件事,鸿胪寺甚至禁军都要配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些事情,随机应变就行了!” “殿下不责怪老臣就好……” “……”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牧再次开口了。 “沈大人……” “老臣在!” “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殿下是指……” “当我没说……” “?” “……” …… 数天后。 由二皇子苏景洪,威武大将军秦天明带领的边关将士,顺利到达了京都。 皇帝苏武极为罕见的提前了早朝,当众宣布了对苏牧的任命后,立刻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 最近这些年,边关并不太平,京都能够有如今的平稳辉煌,全凭边关将士用命,皇帝当然要以身作则,表明自己的重视。 皇帝亲临,文武百官跟随,自然惊动了京都绝大部分的百姓。 这可是件大事!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寿诞将至,边关的主要将领回来祝寿,这也是个瞻仰他们的好机会。 边关将士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同样非常崇高。 这不仅是朝廷的宣扬,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明白,想要安稳的日子,就必须要依靠这些人。 于是。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京都城外,密密麻麻的百姓聚集而来。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向前方,等待着他们归来。 许久之后…… 在目光所及的最远处,出现了大量的灰尘,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回来了……” 绝大部分人都开始躁动起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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