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毕竟等了这么久,心中难免会不耐烦。 但苏牧心里却很清楚,皇帝现在所恼,并不是因为这个。 “父皇所指什么?”苏牧也只好装傻,很是疑惑的问道。 苏武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瓶子,缓缓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不仅如此。 在那张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个竹节。 苏牧依旧选择装傻…… “父皇的意思是?” “还跟朕装?”苏武猛的一拍桌子,神色不怒自威,强大的压力散发而出。 “这是送给你母后的礼物,还说什么天下绝无仅有,而现在整个京城,都在大规模的贩卖!” “朕还听说……这东西之前还免费送给百姓,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实际上。 当苏武得知了那轰动京城,被所有人疯抢的东西,就是在皇后那里见识到的香水以后,顿时便火冒三丈。 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立刻让人带来了免费赠送,以及抢购的香水,两相一对比,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这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售卖这种香水的居然是沈家。 按照皇后所说,这种香水是太子亲自制作,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说明他与沈家关系密切。 可在自己的印象中,太子与户部尚书根本没有任何的联系。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但如果这本身就是沈家的手笔,自己为何不知? 又为何让太子抢了先? 无论怎么看,这里面都有很大的问题! 之所以秘密前来东宫,单独质问,是因为苏武能够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不简单,无论太子还是沈追,应该不会蠢得这么明显。 他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解释! “父皇说错了,这……是沈家的手笔,与儿臣没有任何关系!”苏牧微微一笑,如实说道。 “哦?”苏武拿过了那个淡蓝色的瓶子,“那你送给皇后的礼物,为何声称是自己亲自所做?” “你是沽名钓誉,还是背地里与沈家有什么交易?” 这是苏武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沈追控制着户部,掌控着大夏的国库,而沈家的所有生意,又关系到内务府,与自己的个人利益息息相关。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其他人来插手! 要真的如自己所想,沈追和太子就要好好处理了! “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朕一直在听!” 苏牧深吸口气,平静的开口道:“儿臣曾经从老师那里,得到过一种配方,也就是父皇现在看到的香水!” “但这种东西在儿臣的手里,发挥不出本来应该有的作用,所以,儿臣便想着将配方卖给有能力的人。” “这样能够卖得一个好价钱,可以解决东宫的日常所需,也算让儿臣履行了之前的诺言!” “而放眼整个京城,满朝文武中,最适合的便是户部尚书沈追,因此,儿臣便借着与王御医交流医术的机会,请他帮忙牵线搭桥,这才得以将配方卖给沈大人!” “至于送给母后的礼物,那瓶香水真的是儿臣亲自制作,然后……就是父皇现在所看到的场面了!” 听到这番话,苏武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早就知道沈追和王志之间的关系,而且,在给皇后治疗期间,两人确实在御医署见过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还真说得通。 “此事……为何不早些禀告于朕?”苏武轻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很多。 “父皇,儿臣的想法很简单,将配方卖给沈大人,他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儿臣也能得到些钱财!” “不仅如此,儿臣已经与沈大人约定好,今后香水所获得的收益,儿臣要三成,他要两成,其余五成……都归户部所有!” “这些事情早就安排好,如果儿臣主动禀告父皇,难免会有人说,儿臣立功心切,急于表现!” “儿臣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能为朝廷做事,为父皇分忧,那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 苏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做好事不留名! 把实惠留给朝廷,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这番话听得苏武无比感动,搞了半天,是自己误会了他! 太子在依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兑现了当初不需要任何帮助,也能支撑东宫日常所需的承诺。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把将近一半的收益,亲手送给了朝廷,大夏立朝以来,还从未有人做过这种事。 “你……真是这么想的?”苏武深吸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 “父皇,儿臣已经这样做了!”苏牧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 “香水正式售卖才刚刚开始,据儿臣所知,第一天的收益就超过了十万两,还不包括预定的收益!” “如果推行整个天下,受益还会更多!” 简单的一笔账,使得苏武心脏狂跳,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了。 按照苏牧的说法,香水正式售卖的第一天,朝廷就有五万两的收入? 就算未来收益会降低,可要是推广整个天下,数量可是相当恐怖。 到那个时候,国库统盈,内务府还会缺钱吗? 很何况。 沈追真的敢把那两成全吃下?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要不是这一切都因为苏牧,他甚至还想动他的那三成。 东宫的日常所需,好像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朕……非常满意!”苏武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来到苏牧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牧儿,你与以往果然不同,能够得到那位智者的看中,是你的福气,也是天意,今后你可要继续努力,为朝廷分忧,做出太子该有的表率!” “有什么需要朕帮助的,尽管开口便是!”苏武满意的看着他,越看越是顺眼,太子真是太懂事了。 皇后给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多谢父皇……” 苏武从大殿内走出来的时候,依旧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始终惶惶不安等候在外面的姚良,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陛下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是怒不可遏,仿佛恨不得痛打太子一顿。 太子回来才多久? 这是发生了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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