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点。 王老板就给我晃荡醒了。 “该起床了该起床了!”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 “小林子,你不是说啥凌晨走吗?走,咱一起去啊!” 他倒是挺着急的。 我点点头,从床上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的弟兄也一并将自己的东西全都带上。 我注意到他们走到哪里,收拾东西都会给垃圾一起带走。 被通缉的? 我没敢问,只打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算结束。 凌晨,我们一行几十人走在林子里面。 山上都是露水,地滑的很。 我们步履蹒跚,走的很滑稽。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面涌现出来了赶尸的影子。 我不动声色的带着他们加快脚步。 月色消融,天蒙蒙亮。 我将目光放到旁边树叶的露水上。 露水是朝着北边晶莹闪烁的,说明这露水凝结而成的方向是南边。 “日将出未出,露水消散之地。” 我们得朝着南边走。 我带着他们几个人,径直朝着南边走山路。 只不过朝着南边越走,山路越来越凶险不说。 这边得树林茂密非凡,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前路无光,后路无门。 好像里面就是深山老林了似的。 这种深山之中,常年没有阳光。 所以若是在这地方死了,那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没人能发现的了。 “小林。” 独眼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他那唯一好的眼睛,正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盯着我。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路?” 虽然他这是在问我,但语气却沾上了点不耐烦。 或许是他的煞气转了我这边的风水。 他才靠过来,我手中的罗盘就开始疯狂旋转。 “嗖嗖嗖——” 罗盘本是指路之物,现在却转的像个风扇似的。 周围黑灯瞎火,除了我们呼吸的声音以外,就是这个罗盘一圈圈转动的声音。 “素素——” 饶是他们这样满身煞气的人,听见声音之后也害怕的紧。 “这是怎么回事啊?闹鬼了?” 独眼龙皱着眉头,往后靠了靠。 但那罗盘并没有恢复正常。 王老板这人有意思。 他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他相信世界上有东西能够让他长生不老。 但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东西能弄死他。 他直接一跺脚。 “草,我倒要看看这个地方有什么孤魂野鬼,敢封老子的路!” “小林啊!我这么信任你,你还给我们带错路了!” “你这小子可不行啊!” 他转移话题,将过错归咎在了我的身上。 可不管他怎么说,那都没用啊,因为我本来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王老板还打算继续埋怨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晨光照射大地,日出东方。 虽然我们头上的密林异常繁杂,但我仍然能够透过那星星点点的树叶,看到些许光亮。 “峰回路转水边南。” “夜入无路日出行。” 看来,只有日出之后我们才有继续往前走的路。 伴随着日光大亮,我们注意到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等等。 “双峰之下藏山川。” “那个地方就是阴山吧!” 大家都激动了起来。 原来,阴山并非是某座山。 而是两座山峰之中的一条天堑。 天堑下常年见不得阳光,加之左右环山,久而久之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阴山。 看来,那里定然就是福元村了。 王老板一改刚刚的不耐烦。 下山朝着福元村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轻快。 而独眼龙他们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是为了长生不老而兴奋,还是因为找到福原山,大老板能给结钱了而兴奋。 只不过我们一行人高兴不了三分钟。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加之看山跑断腿。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我们明明白白的看到了这村子里面是人影绰绰的。 可当到日头高照,我们到了山下,走到福元村门口的时候,我们却傻眼了。 因为福元村周围空无一人。 村子空的彻底,活人没有,活的畜生也没有。 又是一样的事情。 又是一样的空村! 我皱着眉头,心里面想说的话太多。 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老板他们没有时间管我,直接就冲进了村子里面。 “我记得刚刚在山上的时候,还看得见这里的炊烟啊!” 王老板不明白的碎碎念叨着。 独眼龙他们说话不积口德,比较难听。 “人都已经死绝了吧?垃圾村,说好了长生不老,让人杀了还是会死啊!” “王老板,这人死了你也得记得给我们结钱哈。” 王老板没空搭理他。 我们找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农户。 胖子一脚就给门踹的稀烂。 进入院内,院子里一如我们村当时的样子。 该带走的东西没有带走,不该带走的东西更是留在原地。 大到车、摩托全都停在院里。 小到这些村民的鞋,都还放在家门口。 独眼龙他们拿着家伙事,往屋子里面走。 “家里面管事的人呢?都给老子出来!” 他们几个人说话的语气非常冲。 不像是过来问话的,更像是过来挑事的。 可我跟着他们进入房间以后,我意识到这地方明明白白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炉子是热的。 方才我们在山上看到的炊烟袅袅不是幻觉。 甚至这地方都已经开始烧炕了,还能看到炕洞里面未熄灭的灰。 这里是有让人生活的。 “奇了怪了,人呢?” “老二,你们那边有人没有?” 王老板和独眼龙他们都很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疑惑之余,我却意识到这里和我们村一样。 有人生活在这里,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集体离开了。 我看着桌子上那刚刚沏好的新茶。 茶杯还在隐隐约约往上冒着烟气。 茶水在沏好的五到十分钟内,茶多酚会将水面结出一层茶膜。 也就是说,沏茶的那个人离开的时间,连五分钟都不到。 他们是突然消失的。 不是一两个人突然消失。 是整个村子的所有人,所有活物,在五分钟内的某个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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