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乩笔的手开始不断地颤抖。 一股力量以大地为母,传到我的身上。 我身上早已办好了三太子的神像。 乩笔一立,耳边恍若响起阵阵战鼓。 我胯下生马,人也冠发高束。 原本我身边还应有个唱生,但现在陈法山三人不比我轻松。 我一人分几角,以三太子做后台上身。 三太子不怕天地,敢于龙王战,把龙王当敌。 说话间,陈法山那边已经开始念咒。 “上山黑,黑山上。” “上山驱猛虎,落水斩蛟龙!” 原本我对鬼门开,仅仅有这么一个概念。 可是现在,不远处院门当中,确实出现了一道小门。 门内是地狱,门外是人间。 有的鬼已经形成人身。 有的鬼仅仅是一缕残破的幽魂。 “啊——!” 我耳朵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尖锐的叫声。 阴气在吸收着我的力气,让我的身上往外阵阵泛着冷风。 “驱邪缚魅,杀鬼万千!” “秽气分散,显法威灵!” 我和陈法山他们的斗法声音交织在一起。 谁都听不懂谁说的什么。 符箓、木剑漫天飘荡。 半空中‘腾——!’的燃起了一缕烈焰。 七月出的鬼,除非是七月半。 不然来到人间,不靠着吸收活人的精气,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魂飞魄散。 而面前的这些鬼别说是吸收活人精气了。 刚一出鬼门关,基本上就被大爷爷,还有两个叔叔盯上。 顷刻便消散如烟。 伴随着天光隐约泛亮。 我以为今天晚上,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这鬼再怎么闹,也脑不出来个什么大事。 突然。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之前被恶鬼盯上的时候,那种恶寒再度袭来。 我连忙转头。 只见身后背光的地方,冲出来一道黑影。 黑影的速度太快,朝着我的方向不断地加速。 我下意识的就动手。 “一拳法令开山门!” 我这句话说完,手朝着前方打出一道空气拳。 拳风带起一阵白罡。 周围的几只鬼被白罡刮到,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但是那黑影没有任何变化。 “二拳法令请神兵!” 我刚要出拳,就看到那黑影不是别人。 竟然是我日思夜想的爷爷! “爷爷——呃!” 我还没说完话呢,他直接就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我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爷……呃……咳咳!” 我想要用铃剑,却用不上力气。 手上的符箓贴到爷爷的胳膊上。 不知道是因为我现在无法集中精力,还是说我的法术本身对爷爷就没有效果。 爷爷掐着我脖子的手,没有松下半点的力气。 眼看我眼前一片漆黑,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柄长刀从我耳边划过。 将我的头发丝都斩断了好几根。 这长刀的速度飞快。 “嗖——!” 可是我爷爷的反应更胜一筹,竟然将这刀躲了过去! 他松开了我的脖子,我身体没有支撑,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呕——” 我脖子被掐的都要断了。 好不容易能呼吸,氧气一进入口腔,我差点吐出来。 “没死吧!”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老年扮相的神祇。 陈法山竟然亲自上阵了! 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办上的相。 我来不及看清楚陈法山到底请的是那门神。 只能看的清楚那发红的两鬓和冗长的红胡。 增损二将的阴气重。 平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么重的阴气。 但是我那两个叔叔,却能将增损二将用的游刃有余。 再看我面前的陈法山。 虽然我看不清他身上的神仙究竟走的哪路。 但隔着这么远,我已经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阵阴冷。 他身上这位神仙,比增损二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我没想到的是。 陈法山竟然为了我,咬破指尖血,然后朝着前面猛地挥下。 这是主动破了自己的阳气啊! 没等我开口说话,就看到地上出现了一道血圈。 我爷爷站在血圈外面,沉沉的看了我几眼,就消失不见了。 没等我和陈法山道谢,他话都没说,就转身继续去对付其他的恶鬼冤魂。 伴随着天光逐渐大亮,周围这些冤亲债主身上的黑烟逐渐散去。 那些人形鬼物身上的血色褪去,露出他们那灰灰白白的皮肤。 活尸夜行。 鼻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传来了阵阵腐臭的尸体味道。 这个味道熏得我有点想吐。 伴随着日光越来越亮,这群鬼物随着光明而消散。 在这期间,我察觉到胳膊上有些炽热。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胳膊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红符! 这红符和之前阴时,从爷爷身上爬过来的红咒大差不差! “竟然……” 陈法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他盯着我手上的红咒,连连叹气。 我连忙着急的问。 “我这是怎么了?这个红咒……你不是说仅仅是起禁锢作用吗?” 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在嘴边但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想知道,难道我也是爷爷所大发善心,封印的什么鬼吗? 不然的话,为何我后背…… 陈法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尽快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三个月时间? 是三个月时间我就会死,还是三个月后我会如何? 他话不说明白,就像班禅一样只说一半。 我也不能多问,多说了便是暴露天机。 现在有三个月之约,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当天下午。 我找到陈法山。 “大爷爷,既然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一趟老家。”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弄明白。” 陈法山半阖着眼。 “去吧,尽快行动。” 我和他们三人简单的告别了一下,便往老家回。 而我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那就是掘坟验尸。 我不相信我爷爷死了以后,会和那地狱中的爷爷一样。 见到我了之后,就如同和我有十年仇怨一般,想要对我先杀而后快。 而验证这个事情真假的唯一途径。 便是验尸。 我要看看我爷爷到底死没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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