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温思鹤的人查看了那栋房子周围的情况,确定原婉的人暂时不在,马上就把冉染转移过来了。 冉染还是像之前那样,一直都在房间里不出来,哪怕是吃东西,都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宫衔月叫冉染来帝都之前,其实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配合自己。 而且这次要不是冉染激灵,估计原婉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了。 她只觉得心有余悸,也松了口气。 “冉染,这次幸亏你发现了那个外卖员的不对劲儿。” 冉染吃着碗里的东西,语气有些怯弱,“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宫衔月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没有,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添过麻烦。” 冉染的眼里划过一抹惊喜,然后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 “衔月,我只是想着,给顾佑报仇之后,你是不是就能好好生活了。你知道么?我以前也被仇恨压着,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我咒骂我的父母,咒骂外面的一切,像个疯子似的,可是后面我仔细想想,这短暂的一生里,我竟然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其实我现在的悲剧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是我性格太懦弱,当初不敢离家出走,不敢反抗,就像对待霸凌的时候,我也总是默默忍受一样。我算是明白了,人啊,越是忍着吃苦,就越要吃苦。” 她怎么就没早点儿明白这个道理呢。 宫衔月将她缓缓抱着,“我不知道,报仇结束之后,我会再看吧,目前什么想法都没有。” 冉染进来的时候看到温思鹤了,那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至少在她看来是十分优秀的,她发现温思鹤看着宫衔月的眼里全都是爱。 明明可以怜惜眼前人的。 但是她不清楚这两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何况感情的事情,外人是说不清的,她也就保持沉默。 宫衔月离开这个房间,来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温思鹤在沙发上坐着看书。 他这几天一直都很忙,大概是忙着调查颜契的事情。 冉染一个人住在三楼,宫衔月和温思鹤的活动位置则在一楼和二楼,只要冉染不下来,平日里根本见不到,而且还有佣人专门给她送东西上去。 宫衔月坐在温思鹤的身边,这次的事情确实要好好谢谢他。 但是她还没开口,温思鹤就率先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语气有些满足。 “你终于愿意跟我开口说这些事情了。” 特别是冉染的存在,这是独属于宫衔月的秘密,要是这个秘密暴露,她的生命会有危险,但她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温思鹤了,温思鹤只觉得感动。 他就是这么没有出席,只需要宫衔月一丁点儿的信任,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宫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非常清楚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她始终无法做到全心全意的去相信别人,但是现在她是真的有点儿累了,相信温思鹤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就是丢掉这条命,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不是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抱在一起,这是两人之间少有的温馨。 宫衔月闭着休息够了,也就问他。 “你那边有什么进展么?” “有一点儿,最近买通了颜契手底下的几个人,本来想直接把把柄送给政府的,但是颜契本人实在太敏锐,昨天他就去了海上,亲自把那几个人处理掉了。衔月,我是不是很没有本事?” 如果换成是谢枫,又或者是傅燕城,这件事大概很快就解决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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