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原罪二十三岁,唐诗到了二十九岁的关口。 这几年她和父母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大概是原罪的离开让她变得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所以那些怨啊,恨啊,也变得无足轻重。 她成为了高校老师,跟很多年轻人打交道,看着他们脸上的张扬,她仿佛又看到了原罪。 五年来,她从未停止过打听原罪的消息,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每天放学之后,她自己开车经过高中,都会停留一下。 她现在住的地方依旧是五年前租的地方,目前她已经把房子买下来了。 最近一个月,她总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她报过警,但是警察过来勘察了一圈儿,什么线索都没有。 直到那一天,在商场最昂贵的那个奢侈品展柜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淡淡的站着,指尖捏着一个太阳镜,似乎在等人。 然后有个女孩子走到他的身边,弯起他的胳膊,对他笑了起来。 唐诗的脚步瞬间顿住,那个男人的周围还有好几个保镖,对他的态度毕恭毕敬。 唐诗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就是原罪。 只是跟十七岁瘦弱的少年不同,他已经张开了,眉眼凌厉张扬,笑着的时候,像是夹着料峭春风。 唐诗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酸。 她不知道这突然蔓延上来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心脏被什么揪着,难受得要命。 一旁的几个同事在议论。 “那是谁啊?听说今天展柜都闭店了,只为了接待他一个客人。” “不认识,帝都那么多有钱人,我们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的。” “长得真帅啊,比明星还好看。” 同事们互相讨论着,这会儿大家要去聚餐。 唐诗一向不爱参与这样的场合,但是她拒绝过太多次,这次没能拒绝掉。 大家往前走了十来米,才发现唐诗没有跟上来,也就停下,好奇的回头看她。 “唐诗,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儿啊。” 唐诗这才缓缓走上前,但是脑子里依旧乱得厉害。 一群人去了帝都最昂贵的菜馆,这是一家私房菜,很有名气。 这次请客的是一位学术界的大牛,即将来担任唐诗这个小组的主任。 她全程都吃得心不在焉,直到同事推了推她的肩膀。 “唐诗,你没发现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么?我看这次请客就是冲着你来的吧,你也二十九了,是不是该考虑找男朋友的事情了。” 唐诗顺着同事说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她这个小组的成员,负责高数的。 她垂下睫毛,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干净。 “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几年不是没有男人追过她,甚至还有点儿多,但她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仿佛她的这些情绪,在原罪离开的那天,就全都被带走了。 但她不可能喜欢原罪,一直都将他当弟弟看待。 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她对于婚姻已经不抱期待。 她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因为酒精,脸色微红的自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走廊一旁的包厢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指尖夹着烟,灯光没有那么明亮,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侧脸。 唐诗的视线太好,很快就知道这是原罪。 而她要回到原来的包厢,就必须经过他的身边。 要打招呼么?可是该说什么呢? 他们之间,说一声好久不见,似乎太过死板。 唐诗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她想问他很多问题,过得好吗?回到原家有没有被为难?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但是以她的身份,似乎没资格问这样的问题。 何况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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