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安静的择菜,她这些日子也在为了唐父的事情跑上跑下,把自己的所有积蓄全都给了出去,没多留一分,但她从未收到任何人的感激。 从以前就是这样,给父亲摆平了不少的事情,似乎都是当子女的理所应当做的。 之前她就强硬的表示不愿意再跟孟琛有牵扯,那时候母亲是支持她的,但是短短时间,母亲却又改变了想法,张口闭口全是孟琛的好。 唐母要开始炒菜了,唐诗却觉得自己已经没了胃口,她已经能够想象,待会儿父亲过来,估计是两个人一起劝她嫁给孟琛。 她将手中的菜缓缓放下,难道这个时候把母亲赶走么? 她还做不出这种事情。 一直到唐父来,两口子果然开始聊起孟琛的事情。 唐诗一直沉默,从始至终都没有搭腔一句。 两口子一唱一和也有些尴尬,最终两人走了。 唐诗一个人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直到晚上的十二点,客厅的门才被人推开。 是原罪回来了,这次他微微躬着背,浑身上下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 原罪打开房间的灯,看到她还坐着,连忙询问。 “诗诗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唐诗之前大概就清楚,就算她是独生子女,但是父母给她的爱其实没有那么多。 要认清这一点,是很痛苦的。 看到原罪,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原罪将书包往旁边一丢,强忍着身体的痛楚。 “怎么了?是你爸妈又出什么事情了么?”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寄给唐母的那些钱,已经被孟琛冒领了。 唐诗摇头,慌忙将眼泪擦了擦,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现在已经是高三了,学习最重要。 “没事,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你为什么哭?” 原罪将人抱在怀里,抬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唐诗有些意外,第一次跟原罪见面的时候,这个孩子是十分瘦弱的,可现在他的体格也变得很强健。 脸颊这么靠着他的胸口,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层布料之下的肌肉。 原罪他长大了。 两人应该保持距离了。 她连忙坐直身体,“遇到了一点儿烦心的事情,一时没忍住。” 原罪感觉到她的愿意,落在空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垂下睫毛。 “你有任何不能解决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跟那群人做交易。 唐诗突然就笑了一下,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跟你说,只会让你分心而已,今晚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晚?” “我在补习,我同桌在外面找了私教,我跟他一起蹭课。” 唐诗松了口气,看到他在学习上的劲头这么强,心里的悲伤少了许多。 到头来竟是自己从山里带出来的少年让她觉得安慰。 她扯了一下唇,“明天我去我妈那里吃饭,今晚他们离开之前这么说的,你明天下午就放假了,可以自己打车过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有今晚的前车之鉴,她其实不太想过去。 但是父亲临走之前,用原罪的存在威胁了一把,大概就是不想影响原罪的学习,还是过去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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