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开始进厨房做饭,又从冰箱里拿出冰袋。 但唐诗实在是太困了,坐在沙发上,便将身子往后靠,闭上了眼睛。 等到脸颊上一阵凉意袭来,她抬头,看到的就是原罪认真的神情。 他的眼底有心疼,有不甘心,还有一抹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 唐诗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很清楚,原罪是很在意她的。 她索性又闭上眼睛,也就没有注意到,原罪落在她脸颊上的视线突然变得直白。 唐诗被敷了一会儿脸,听到他问,“诗诗姐,你会把我送回去么?” 唐诗心头抖了一下,这才知道,他已经开始不安了。 回想起从将原罪带来这里来,已经被他撞见无数个跟家里人争吵的场景,也许他一直都处于不安的状态里,但是又不敢真的问她。 唐诗睁开眼睛,看到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缓缓捏紧,十分的不安。 少年的眼眶也是红的,就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 唐诗只觉得心疼,她一直以来都只去关注原罪的成绩,却从未去关注过他的心理健康。 一个从未见识过城市高楼林立的山里少年,突然被拉着走进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会有多害怕?biqubao.com 唐诗突然就懂了妈妈跟他说过的话,养一个孩子没那么容易。 她抬手,将原罪一下抱在怀里。 原罪明明比她高,这会儿却资源将身体降得很低,靠在她的肩膀上。 唐诗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安抚。 这么抱着人的时候,她是真切的感觉到原罪变壮了,当初在山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也抱过他,可他就像是小刺猬一样,沉着脸将人推开。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孩子是真的瘦,瘦到让人心疼那种。 现在原罪的体型才是正常青年的体型,这一年里,他成长得很好,可他的心理还是脆弱,还停留在当初的那个小刺猬状态。 “不会送你回去。” 听到他说这句话,原罪还是觉得很不安。 以前他从来都不敢问,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唐诗以前的二十几年人生里,没有他反而过得更好。 有他的出现,她的生活才开始有波折。 唐诗一直拍着他的背,拍着拍着,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有一块湿润了。 低头才发现,这么高的人竟然在哭,哭得分外可怜。 有时候人是感官动物,看到他长睫毛上挂着的泪水,他俊秀脸庞上的眼泪,这种视觉冲击会更让人心软。 “那要是你爸爸执意要让你送我走呢?如果孟琛又回来找你呢?诗诗姐真的不会动摇么?” 原来不只是唐爸爸的存在,就连孟琛的存在在原罪这里都是危机。 唐诗发现自己以前忽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对不起,原罪,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好好学习了,你只要健康长大就好了,我总能养得起你的。” 原罪的眼泪一停,“真的么?” 唐诗用袖子把他脸颊上的眼泪擦去,突然觉得好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真的,就算你没考上大学,只能上个专科,但只要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饿死,所以别再不安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原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以前不敢问,所以觉得很痛苦,一觉醒来总担心自己还在那个闭塞的村里。 可当真的问了,他也不安心,他害怕她只是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他。 他真的贪心了,想要的越来越多,不只是她不丢开他,而是她会永远陪着她。 她最好别跟孟琛复合,也别跟其他人结婚,如果可以的话,诗诗姐跟他应该永远在一起的。 如果她一定需要一个老公,他也不是不能当她的老公。 他很乐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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