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担心原罪不愿意去,毕竟她和他确实无亲无故,贸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陌生人,谁都会不安。 可原罪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定定的看了几秒,又缓缓挪开。 “愿意。” 唐诗笑了一下,将他拉过来,“好,我们现在去签字。” 签字画押的过程很顺利,妇女拿了两万块钱,迫不及待的就在村长家就开始数。 村长大概也觉得愧疚,想留唐诗吃顿饭。 唐诗拒绝了,她怕待下去会有其他的变故,而且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越早离开越好。 “原罪,你坐副驾驶吧。” 原罪站在汽车前,他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小轿车。 局促的拉了一下车门,坐进去之后,他不会系安全带。 唐诗坐在驾驶位,倾身过去,把安全带给他系上了。 原罪现在的身体太瘦,明显的营养不良,而且才十六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唐诗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原罪,你今天多大了?” “刚满十六。” “这样啊,那我比你大了快六岁,你以后叫我诗诗阿姨就好,我叫唐诗,唐诗宋词的唐诗。” “嗯。” 唐诗有点儿困,汽车开到第一个服务站的时候,她将车停进去。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买点儿东西。” 原罪很安静的点头,手上不安的握着安全带。 唐诗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好几个盒饭。 “吃点儿东西吧,到家估计晚上了,我也得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不然疲劳驾驶太危险。” 原罪接过,余光看到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盒饭。 他咽了一下口水,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他饭量大,吃了一盒没饱,但也不好意思再要。 唐诗看到他不再拿盒饭,将剩下的另一盒放到他手边。 “刻意给你多买的一盒,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儿我才安心,不然回帝都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体检,你太瘦了。” 原罪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干净,眼里也有担忧。 垂头,继续打开盒饭开始吃。 唐诗松了口气,她吃完,将垃圾用袋子装起来,等着他吃完。 然后她把所有的垃圾收好,把洗好的水果递过去。 “吃点儿水果,我要睡觉,你休息么?” 原罪接过,摇头。 “好,那你看看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叫我。” 他点头,缓缓接过水果。 唐诗开了一天一夜,是真的困。 她将椅子往后调,很快就睡了过去。 外面的阳光很烈,车内开了空调,但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还是觉得刺痛。 她调整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直到有人把她面前的挡板放下来,她在睡了过去。 这一路开过来的时候,原罪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飞逝过去的风景。 他带来的行李箱只有一个,里面都是一些不合身的旧衣服,还是姑父穿不要的,剩下的全都是课本。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怎么样,只是在被唐诗用那样的眼神盯着的时候,他不想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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