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么可爱,庄晚只觉得眼睛热。 她没有想到,孩子会长这么大了,而她缺失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年。 她在江城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时,孩子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是她不好,她逃避了,以为这样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兜兜转转,却又转了回来。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孩子的脸上。 谢不言确实哭过了,鼻尖也是红红的,看着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仿佛她一睁眼,就会马不停蹄的离开。 庄晚更是觉得心痛。 可她真的不想面对这一切,面对谢枫这个男人。 生活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四年前她决定要放下的时候,是真的对他毫无期盼,什么爱啊,恨啊,都烟消云散了。 现在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攥在掌心,他一遍遍的喊她老婆,她却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揪着。 老天爷始终都不放过她庄晚,既然都忘记了,又为什么要再遇见呢。 她只觉得喉咙痛,痛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枫在这个时候看向谢不言,朝他笑了笑。 “言言,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妈咪说几句话。” 他看出来了,庄晚应该是想起来了。 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他没有任何的侥幸,过往的回旋镖终究扎到了他自己身上。 谢不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仿佛放心不下。 谢枫起身,抱着他,将人放到医院外面等着的黑色汽车上。 谢不言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妈咪,要走?” 连孩子都看出来了,庄晚不愿意留下。 谢枫只觉得心脏破了个大洞,哗啦啦的流着血。 “不会。” “她会。” “言言,你听爹地的,以后只要看到她,你就哭,哭得越大声越好,明白么?” “为什么?” “我亏欠她,我哭她不会心疼,但她绝对她亏欠你,你一哭,她就难受,她会想要留下来,舍不得离开你,如果你想你妈咪跟我们在一起生活,就得听爹地的。” 谢不言垂下睫毛,犹豫了一分钟,才抿了一下唇。 “可我,更想,她开心。” 如果留下来她不会开心的话,那妈咪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谢枫浑身一怔,像是被孩子的话扇了好几个巴掌。 孩子都知道要让庄晚真正的开心,可他想的却是怎么让她留下,哪怕用尽卑劣的手段,只要她能留下。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言言,你不希望爹地开心么?” “希望。” “爹地有她才会开心,以前爹地做错了事情,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百倍的偿还,我们就在帝都,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在一起,不行么?” 谢不言的眼睛水汪汪的,缓缓伸手,抓住他的手。 “爹地,也开心。” 谢枫一瞬间将他抱住,语气哽咽,“爹地最在意的就是你们,少了谁我都不会开心,言言,你帮帮爹地好不好?” 在谢不言的面前,谢枫这个爹地一直都是高大的,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可现在,抱着他的男人却在发抖,仿佛只有庄晚的事情,他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到,他需要跟一个孩子求救。 他是真的慌了,也真的没有办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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