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识过这样脆弱的谢枫。 谢枫是高傲的,冷酷的,对待女人从来不留情面。 可他这会儿趴在这里,崩溃的没有声音。 庄晚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可他抓得实在太紧了。 “对不起。” “对不起,庄晚。” “老婆,对不起。” 他反复道歉,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庄晚实在是太累了,不知道他说了多少声对不起,也不知道他到底哭了多久。 她的眼睛有些酸,或许是被这灯光给刺的,她又闭上眼睛,却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谢枫还是保持着趴在她身边的姿势。 但他睡着了。 医生在旁边换药,看到她要把手抽出来,连忙阻止。 “谢先生四天没有休息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庄晚眨了一下眼睛,听到医生还在继续。 “四天四夜,没有睡过觉,再熬下去就得晕了,让他睡会儿吧,他是真的担心你。” 庄晚不知道说什么,她自己也累,头很痛。 医生轻手轻脚的换了药,查看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已经没事了,才端着托盘离开。 医生一走,这里只剩下庄晚和谢枫。 谢枫是真的累了,这会儿趴着没醒。 庄晚看向外面的天空,天边有晚霞挂着,余晖让整个房间都温暖了起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多久,她听到耳边传来谢枫的声音。 “你妈咪还在休息,先别喊她。” “妈咪,好,了吗?” “还没,要在医院待半个月。” 庄晚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清清爽爽的,应该有人给她擦过身体。 她不想睁开眼睛,脑子里依旧有些混沌。 紧接着,有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掌心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应该是一颗糖。 “妈咪,快好。” 庄晚的鼻尖有点儿酸,吞了一下口水,却又继续睡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这会儿觉得力气恢复了许多,刚想起身,就被谢枫扶住了。 她浑身僵着,撇开视线,“我自己来。” 谢枫垂着睫毛,勾住她的指尖,没应声。 她被扶着坐在床上,他贴心的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一旁还有一晚粥,他端了起来,将勺子放在她的面前。 “吃点儿。” 他眼底的红血丝完全没有消退,精神却好了许多。 庄晚低头,双手抓着面前的被子,没说话。 谢不言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的瞳孔一缩,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孩子身上。 谢不言去到病床的另一边,抓住她的手,脸上都是关心,一双眼睛也红彤彤的。 庄晚瞬间觉得心痛,痛得快死掉。 一大一小,就这么陪在她的病床边。 她不吃,谢不言就开始掉眼泪珠子,也不说话,抽噎着,让人心碎。 她连忙张开嘴巴,多吃了几口。 “别哭,言言,我在吃呢。” “咳咳咳。” 吃得太急,她被呛到。 谢枫连忙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半碗粥喝完,她的胃里舒服了许多。 谢不言抓着她的手,又放了一颗糖进来。 “妈咪,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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