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才淡淡抬头,“好。” “沈牧野,陪客人喝酒,你不会被扣工资吧?” “不会,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 江柳点头,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刚刚看到你被泼酒了,突然发现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你家里人呢?” “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缓缓转悠着面前的酒杯,没有急着喝。 江柳愣住,“全都死光了?” “嗯。” 气氛瞬间凝滞,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抱着调笑的心态,这会儿却多了一分认真。 “我不是故意问的,喝一杯?” 她举起酒杯,给他倒满。 沈牧野还是没动。 江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今晚的目的已经被他看穿了。 但是再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眼底又变得云淡风轻和单纯。 两人碰了一杯,开始慢悠悠的喝。 江柳自觉酒量不错,应该能把这人灌醉。 但是喝到最后,最先眼前摇晃的却是她。 她缓缓扶着一旁的桌子,脑海里还仅剩下一丝理智。 “不早了,回家,回家。” 沈牧野的身上也满是酒气,将她扶起来,“你家在哪儿?” 江柳还牢记着自己今晚的使命,她可是要来睡沈牧野的,不然这些酒就白白准备了。 她闭嘴不说,装作嘴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沈牧野把人扶到路边,又问,“要坐几路公交?家在哪边?” 江柳沉默不语,沈牧野的眸光微闪,最后去了不远处的酒店门口。 江柳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也有些不稳,应该是也醉了。m.biqubao.com 他不打算把她带回家? 紧接着她看到了酒店,又放下了心,原来是要带她来酒店。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现在两人都有些醉意,又是去酒店这么暧昧的地方,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结果沈牧野还真能把持得住。 这家酒店的环境还不错,沈牧野也算是破费了一次,将她扶到房间后,把人往床上一放,就要离开。 江柳拉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拽了回来。 这人是柳下惠么?她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是不上钩呢,不应该啊。 床太挺软,两人往下一趟,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江柳马上坐到他的腰上,一只手放在了他领子上。 上次在天空之廊看到他的领结时,就想着要是能扯下来该多好。 这次他没有领结,但是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看着依旧是好看的。 刚解开一颗扣子,她的手就被握住。 她疑惑的看向沈牧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厌恶。 等再细看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冷静。 “醉了就好好休息。” 江柳偏不信这个邪,低头亲在了他的唇上。 在她贴近的时候,他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似乎下意识的就想要把人推开,但想到什么,动作僵住。 江柳的唇贴着他的,上次两人只贴了十秒,都没尝到什么味儿。 这次她的舌尖想要撬开他的唇齿,可下一秒,他就大力的将他推开。 他的脸色黑到底,眸底的厌恶快要溢出来。 江柳还以为是自己醉了,出现了幻觉。 她长得不差,平时追她的人很多,而且只要是她主动去追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现在主动献吻,居然还被人推开? 心里只是不舒服了一瞬,紧接着就有点儿骄傲,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啊,定力真好。 献吻被拒绝,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了,只拉着人的手腕。 “我一个人睡,好怕,你留下来陪我吧?” 沈牧野坐在一旁,没动。 江柳躺在床上,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突然有些羞耻,人都是有自尊的,她又是骄傲惯了的人,接二连三被拒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太够。 就在她否定了自己好几遍之后,听到他开口。 “嗯,你睡吧。” 江柳是真的觉得累,而且也确实有些醉了。 听到这句话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沈牧野确定她是睡熟了,才起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擦拭着自己被触碰过的皮肤,眉心拧紧,脸色变得很沉。 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唇瓣,脸色变得更冷。 隔天一早,江柳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不敢去搜寻房间里的身影,担心尴尬。 正在纠结要不要装断片的时候,他听到房间门被人打开了,她赶紧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的床头,放了什么东西在柜子上,应该是沈牧野。 她不敢睁开眼睛,昨晚献吻被拒绝,她也是要面子的。 等人走了,房间的门关上了,她才睁开眼睛,看向床边。 床头柜上摆放着热乎的包子和豆浆。 她起身,宿醉后的脑袋有些疼,但心里又挺软乎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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