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接我阿爹啊,他们的船已经靠岸了。” 小桐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是有所隐瞒。 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能隐瞒什么。 原罪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跟在他身后的小桐心不在焉的,甚至还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不轻,他的鼻子都流血了。 原罪把人扶起来,“先回去让你秋秋姐看看吧。” 以提起常秋,小桐瞬间应激的捂住自己的鼻子。 “不用了,不用了,这种小伤自己就能好,不用管我。” 真奇怪,明明他是那么的崇拜常秋,现在提到常秋却这么的反常。 原罪就是再傻,也看出小桐的不对了。 但他没说什么,将人一把拉起来后,两人慢吞吞的朝着小桐的家走去。 每次渔船靠岸是很热闹的一天,但是由于常家和李家都出了人命,这次在海边接待的人不多。 原罪跟着小桐去海边,小桐今天没什么兴致,但在看到靠近的渔船时,还是兴奋的一直在岸边上蹿下跳。 不一会儿,渔船就靠岸了,但是这次由于海风的原因,所获不是很大,六个船员一共就捕了两桶的鱼。 出海捕鱼本来就是赌,收成好的时候,一年都有盼头。 要是收成不好,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小桐看到看自己满脸严肃的阿爹,连忙喊了一声。 “阿爹,阿爹!这儿!这儿!” 男人叫陈镇,常年在外面吹海风,肤色偏黑,他的脸色不太好,这次出海就捕到了两桶鱼,分到每家也就五条,接下来得年后才能出一次海了,本来还指望着这一次给孩子挣点儿学费。 “小桐。” 他喊了一声,一手拎着分来的五条鱼,快速走近。 小桐还在东张西望,“阿爹,就五条?” 陈镇的脸上都是无奈,“这次碰上了海风,船偏航了,没办法,走吧,回去。” 小桐也知道接下来两个人估计得饿肚子了,脸上都垮了下去。 一直走到原罪的身边,陈镇才想起上次捞回了一个男人,马上询问。 “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好些了,谢谢。” 陈镇的手放在小桐的脑袋上,脸上满是质朴。 “上次把你打捞上来,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死了哩。” 小桐看着陈镇手里拎着的鱼,叹了口气。 “阿爹,现在捕鱼是不是越来越难了?” “是啊,之前的几个海域颁发了禁渔令,最常去的那个地方又跟国外有摩擦,要是遇到海盗,命都可能没了,以前随便去个几天,都能捕几百斤回来,这两年鱼都不剩下多少了,可能跟气候也有关系吧。”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只吃海了。 小桐的脸色更垮了。 “那今年的学费有着落了么?” 陈镇不想让儿子担心,抬手就摁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放心,你阿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送你去上学。” 父子俩旁若无人的聊天,一直回到了家里。 陈镇毫不吝啬地选了最大的一条,交给小桐去杀。 “你原哥还在恢复期,多吃点儿蛋白质也好,反正这五条鱼也挣不来你的学费,咱们用不着吝啬。” 小桐点头,麻溜的去杀鱼。 原罪站在外面,把父子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很蓝,跟他在海上看到的还是有细微差别,空气更好。 在海上闻到的都是海风的味道。 他的人应该快到了,到时候给陈家留下一笔钱就是。 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听到小桐的声音。 “阿爹,你手怎么了,怎么有脓?” “没事,不小心受伤的,我待会儿去秋秋家要点药。” 一听到他要去常秋家,小桐瞬间沉默。 陈镇这次不仅是手受伤,腿也肿了。 但为了不让小桐担心,他这一路过来都没说什么。 “小桐,你在家把鱼煮了,我去常家看看,听说你常叔没了,我总得去帮个忙。” 小桐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又不好说什么。 陈家和常家很近,在陈家站着就可以看到半山腰的常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常家依旧是灯火通明的,还有很多人在那里。 原罪留在陈家,跟小桐一起吃了点儿晚餐,就看到小朋友一直在向外张望,想看看他阿爹回来没有。 但是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陈镇都没有回来。 小桐急得不行,抬脚就要出门去找。 原罪拉住了人,“可能是常家那边有事呢,你担心什么,就算你阿爹真的伤得很严重,不是还有常秋么?她医术不错的。” 说起常秋,小桐的脸上已经没有那种崇拜和向往了,着急的坐在椅子上。 “帅哥哥,我现在有点儿害怕秋秋姐。” “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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