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傅燕城死了,那盛眠怎么办? 陆晔从来没有为其他人考虑过,他考虑的最多的永远都是怎么让义父满意。 可他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盛眠捡灰烬里的骨头的场景,那就像是默片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长老。” “长老?” 有人在喊他,他这才抬头,看到冉亮已经在自己的面前站着。 “长老,这边给您和先生准备了午餐,请你们过去用餐,我就不打扰了。” 陆晔站了起来,路过贺舟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个傻子之前还满脸傻气,现在眼神却锐利而精明。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贺舟看到陆晔停顿的那一瞬,眼睛就缓缓眯了起来。 他略微一思索,就猜到了这张面具之下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 他冷笑,留在原地没动,余光看到那个黑袍人起身,跟在了陆晔的身后。 贺舟看着两人的背影,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不管傅燕城怎么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对傅燕城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每一个微妙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这个黑袍人一定是傅燕城。 看来陆晔和傅燕城是一伙的。 但是傅燕城到底给了陆晔什么好处,陆晔居然愿意为他隐瞒。 不可思议。 贺舟的手掌缓缓握了起来,眼底深不可测。 这样的眼神让冉亮都为之心惊。 “贺先生,怎么了?” 他在昨晚已经亮出了真本事,冉亮不会再怀疑他了,而且还要好好巴结这个人。 这是能让冉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的关键。 贺舟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手里有一种让人听话的药,冉家主这些年就真的甘愿被一个长老压在头顶么?” 冉亮浑身一僵,没想到贺舟的胆子这么大。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贺舟轻笑,指尖淡淡的捻了一下,像是在捻断什么东西。 “我要和盛眠结婚,但是有人想要阻碍我,我想把阻碍的人全都扫清。” 冉亮在了解到他的野心时,已经在心里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现在又听说他只是想要跟一个女人结婚。 这不就是一个恋爱脑? 而且贺舟可是主动露出了弱点啊。 微微一沉思,“你先把那种药做出来,只要药的效果不错,我会考虑的。” 冉亮这些年谁都不得罪,韬光养晦着,其实他的贪心很重。 他早就希望冉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也早就厌倦了要将一个黑袍人奉为上宾。 如果他能独占那些药品的来源,如果他能让整个禁闭岛都成为他的后花园...... 他的心里一阵火热。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贺先生,你想什么时候跟她结婚都可以。” “我要盛眠在冉家获得足够多的尊重,我可以欺负她,但别人不允许,所以那几个保姆,全都换掉。” 冉亮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个人说的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为了一个女人。 他是不是疯了,岛上女人的地位这么低,他却为了一个女人筹谋到如此地步。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捏住了盛眠,不愁贺舟不听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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