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嘴角才轻轻抿了一下。 “你学这一身的本事,变得更强,就是为了凌虐别人么?” “仲姨,我......” 他实在是不服气,那种弱小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她何必生气呢。 “跪下。” 仲夏却只说了这么一个字,脸上都是沉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教你学医么?因为你对弱者没有任何的同情心,你甚至觉得让人恐惧是很兴奋的事情,你这孩子,天生坏骨。” 天生坏骨这四个字,仿佛印进了他最深最深的地方。 他每每半夜醒来,都会听到仲夏的声音。 天生坏骨,天生坏骨。 仲夏居然敢这么说她,他偏偏要学医,而且要学得很厉害很厉害才行。 他的心里有了这个念头,甚至还有了更疯狂的念头,他要让仲夏后悔。 那之后,仲夏变得更忙了,终于有一天,她一身是伤的回来,还想要带走他。 “泊淮,BK不适合你,这个地方太阴暗,会让你变得越来越扭曲,你跟我走。”biqubao.com 那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底是那么的坚定,她似乎真的想要去当一个普通人,甚至为此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他不明白,人人都想变强,都想变得不普通,为什么仲夏想要变成普通人。 “我的女儿很可爱,你见一见她,也会很喜欢她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BK待了多少年,见到仲夏的次数很少,每次他都希望她满意,但仲夏更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有没有变得更强,而是他有没有变好。 她居然有了女儿? 他觉得震惊,紧接着是愤怒。 他一直想要仲夏的关心,大概他潜意识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所以总希望她能向其他长辈那样,对他寄予厚望。 可仲夏问的却总是,“泊淮,你开心么?” 他当然开心,他的开心来源于他可以肆意践踏别人。 可他若是这么说了,她肯定不爱听,甚至又会用那几个字形容他,天生坏骨。 就让他这个天生坏骨的人,毁了她。 明明是她带他回组织的,却不肯教导他,不肯见他。 仲夏在带他离开的路上,遇到了一波伏击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也许是组织的其他人,也许是另外的势力。 他被放在了一个山洞里,仲夏那时候伤得很重。 “泊淮,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把那群人引走之后,会来找你的,千万别出来。” 她伤得太重了,身上一直在流血。 他觉得那只是她的借口,她那么讨厌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在她走后的两个小时,他出去了,并且发现了正在赶回来的她。 她仿佛只剩下一口气,一下摔到了他的不远处。 他愣住,但心里有个小人在告诉他,仲夏肯定不是回来找他的。 也许她只是逃亡路过这里,反正她从来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没有上前去扶人,而是往另一个地方走了。 他碰到了一群人,那群人的手中拿着枪,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女人。 这群人对他很坏很坏,抓住他的领子,仿佛要杀了他似的。 他抬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仲夏的位置。 既然抛弃了她,那她就该死。 “她在那里。” 那群人果然朝着仲夏晕倒的地方跑去了。 他则被人扔到了山坡下,山坡不高,但还是让他断了一条腿。 那之后他回到了组织,他跟其他长老说,仲夏背叛了BK,带着水母印章跑了,组织内部震怒,长老们放话,要把她赶尽杀绝。 那之后,仲夏成为BK的通缉者。 组织内的人只要看到她,都会痛下杀手。 谁让她抛弃了他呢,那都是她活该。 只不过长大了以后,泊发现不管杀多少人,他都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天生坏骨这几个字,依旧笼罩着他。 那一年仲夏消失没多久,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泊,你在想什么?” 淮看到他在发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泊缓缓摇头,眼底都是笑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如果圣女真的还活着,那可真是有意思。” 现在她和她的女儿都将变成阶下囚,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当初抛弃他而后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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