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鹤本就没有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现在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傅燕城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回去车里好好待着吧,上头的人很快就来,不用担心我,柏爷爷那边会给我争取逃跑的时机。思鹤,下次见。” 但是下次是什么时候,没人说得清。 温思鹤整个人僵硬,站在原地没说话。 傅燕城走远了,才说了一句。 “你到时候再检查检查自己的手机,是不是也被装了东西,泊淮他很聪明。” 温思鹤还是没说话,只觉得浑身发软,有一种看不见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逐渐上爬,而他本人就像是落入蜘蛛网里的飞蛾。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落进了网里。 他连想要逃离这张网的心思都没生出来,只是看着捕食的动物越来越近。 那种无力,那种失落,没人形容得出来。 傅燕城回到游轮上时,原罪依旧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那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周围的保镖已经全都消失了,这是大家都害怕原罪发火。 傅燕城走到他身边,踢了踢躺椅。 “送我回去。” 原罪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紧接着扯唇。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你家菜园子。” “你不是要陪那个唐小姐去吃饭么?怎么现在不着急走了,是不是突然听说你曾经刺瞎的那条狗的行踪,所以不太敢回去了,怕连累你的这个唐小姐。” 原罪缓缓坐直,上下打量着傅燕城。 “你知道他在哪儿?” 这个他指的是原罪的二哥,那个唯一从那颗炮弹下侥幸逃生的人。 因为他家二哥临时接了其他通知,避开了炮弹位置,但也受了伤。 原罪如此忌惮对方,是因为那人最阴毒,可以说是造成他这悲惨一生的罪魁祸首。 原罪现在有了在乎的人,但是唐小姐打的电话却还是打到他保镖的手机里,可见他平日里是不会主动和这个所谓的唐小姐通话的,就怕自己某一天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在我的地下格斗场,送我回去,我亲自把他交给你。” 原罪知道地下格斗场,没想到那人会躲到那里去。 他拍手,游轮瞬间启航了。 傅燕城也跟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睁眼望着蓝天白云。 原罪对帝都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想也知道傅燕城这次惹出了很大的麻烦。 “原罪,上头应该知道我是坐你的船偷渡过来的吧?” “那又怎么样,原家的船不接受任何检查,要怪只能怪他们的人太饭桶,在你踏上那块土地的时候都没能抓住你,这要是我的人,我通通把他们丢海里喂鲨鱼。” 原罪这人做事我行我素,但关键时刻这种性子还是帮了大忙。 傅燕城伸出一只手,“我想我们接下来还能合作。” “滚。” 原罪看也不看他。 傅燕城收回手,并没有放在心上。 * 北美。 秦泊淮淡淡的转着手中的杯子,坐在他对面的依旧是那个老人。 这边已经是晚上,他刚刚见过桑海,把自己并未找到任何有关桑家小公主的事儿告诉了对方。 桑海倒是没有说什么,大概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老人咳嗽了两声,语气带着笑意。 “玩脱了?傅燕城居然开始怀疑你了,接下来你要怎么洗脱嫌疑?” 秦泊淮的指尖缓缓停下。 “我为什么要洗脱嫌疑?” 老人的脸上都是疑惑,他实在想不出秦泊淮到底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 秦泊淮将手中的酒杯一放,“我得回去了。” “泊淮,你都从窃听器里知道了,他们现在都在找那个耳垂边有痣的男人,你不遮掩一下么?” 秦泊淮缓缓伸手,在自己的耳垂上捏了捏,语气淡淡。 “不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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