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拖把,因为有人在她的耳边指引方向,她没有撞上任何人,只是低头,继续用拖把拖着面前的地。 “傅燕城在看你。” 耳朵里传来这句话,她浑身一僵,眼眶顿时变得很红。 她拼命忍着,不想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傅燕城认出来了,这是刚刚的那个女服务员,林景说她的眼睛有问题,但是现在看着,她似乎很正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灯光太昏暗,从外面投进来的剪影里,某一瞬间他看出了眠眠的影子。 盛眠的耳朵里继续传来声音。 “时间到了,你今天已经亲自听到了,也待了这么久,该回来了,还有半个小时,你就得吃药了。” 盛眠将拖把拿着,从傅燕城的身边缓缓路过。 但并不是擦肩而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两米,就像是两条直线,就这么错过了。 傅燕城低头,拿出了一根新的烟,继续点燃。 直到盛眠离开他的面前,在面前的烟雾缭绕里,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儿。 他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刚刚女服务员消失的方向。 指尖的烟头抖了一下,他突然快步追了过去。 而盛眠的耳机里还在持续传来男人的话。 “盛眠,你走错方向了。” 盛眠这会儿已经摸索着来到了人很多的地方,她看不到,但她的听力变得很敏锐。 “k先生,我确实痛恨自己成为了傅燕城的弱点,你算准了我的性格,知道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相认,不想被他看到我的狼狈,也不想被人知道我瞎了眼睛。” “我确实不会跟他相认,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还有二十分钟,我就要死了,我决定就以这个陌生的身份死在天空之廊里,待会儿我就会被这里的人带走,就像处理垃圾那样,把我处理掉。k先生,再见。” 她的语气淡淡的,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命。 男人的声音变得很沉,“你要是死了,傅燕城怎么办?” “他只会觉得我是失踪了,他没见到我的尸体,他会一直找,只要没见到我的尸体,他就会觉得我还活着。” 她在人群里疯狂的逃窜,只想赶紧让二十分钟结束。 她把耳机一把摘掉,直接丢在了人群里。 她甚至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藏进了这里的沙发夹层处。 只要在这里躲二十分钟,悄无声息的死过去就行。 傅燕城顺着她走过的地方,一直在找。 那丝香味儿太淡了,淡到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人一旦变多,味道就变得复杂,他怔怔地站在一群人中间,周围是音乐,他却宛如被人点了穴道。 直到谢枫找来。 “燕城,走了。” 傅燕城站在原地不愿意动,固执的看向某个地方。 “我好像感觉到眠眠了,她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谢枫都觉得这个人是魔怔了。 “这个场子不说几千人,几百个人是有的,你说你闻到了盛眠身上的味道?” 是不是疯了? 傅燕城没法跟人描述这种感觉,刚刚那个女服务员给他的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谢枫只当他是喝得有点多了,拉着他便要走。 但傅燕城却喊来这里的负责人。 “找找一个女服务员,刚刚从这里路过的,马上把监控调出来。” 负责人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傅总对服务员感兴趣了。 但是他不敢耽搁,马上就去把监控调出来了。 傅燕城认认真真的看了这段监控,发现女服务员确实是眼睛有问题,几乎是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最后她躲着的地方是沙发那边。 他心口狠狠一跳,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看谁都像是盛眠。 他大踏步的朝着沙发走去,打开了那个夹层,但是里面没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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