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傅行舟给盛眠打了一个电话,盛眠没接,而是直接把他拉黑。 但是他又换了好几个新的号码,一直打了过去。 盛眠不堪其扰,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眠眠,有空出来一起吃个午饭么?” “你不用装得跟学长很像,我知道你不是他。” 这句话让那头变得沉默,紧接着贺舟轻笑。 “我不是他,那我还能是谁?当年你哭鼻子的时候,我不是还给你递过纸巾么?” 那是盛眠和傅行舟的初遇,当时她从帝都去了酉县,因为太过想念林慕烟,一个人悄悄的哭鼻子。 本来是很温馨的场景,但是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一阵寒冷。 贺舟还在继续。 “我们一起在酉县吃路边摊,吃砂锅米线,你写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陪着你,偶尔跟你说说话,你说我的声音很好听,眠眠难道现在不喜欢我的声音了么?” 盛眠除了觉得膈应之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但是贺舟那边还在继续。 “甚至就连那晚,你都很热情,我在你身上留下过痕迹,像一朵朵红霞。” “你闭嘴!” 盛眠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她一直在让自己忘记跟傅行舟那一晚的事情,因为太过难堪。 贺舟在那边轻笑,淡淡的捻着指尖。 “看来你还是挺在意的嘛,你说我要是经常在燕城的面前提及那晚,他会不会心里很难受?一个从小就被家里忽略的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动对象,结果对方居然还跟他的哥哥发生了关系,你说这多诛心啊。” 盛眠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她知道傅行舟是故意的,但他确实成功了。 贺舟坐在椅子上,脸上是说不出的轻松。 “我这个弟弟其实挺可怜的,以前他送家里人礼物,都没收到过什么笑脸,每次他过生日,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毕竟我的生日和他很近,大家都是给我送礼物,他什么都没有,还得强装镇定说他自己不想要礼物,弄得我都有点儿心疼他了。” 盛眠紧抿着唇,语气变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出来跟我吃顿饭,不然我会把你跟我上床的详细细节,编辑成文档,发给燕城好好看看。” 盛眠这边沉默了一分钟,都没回复。 贺舟很有耐心的等,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妥协的。 果不其然,三分钟之后,盛眠垂下睫毛。 “我把餐厅的位置发给你。” “好啊,眠眠,那待会儿见。” 盛眠挂断电话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学长从车上摔下去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学长。 现在这个不是。 她抬手揉着眉心,但若是不去赴约,这个男人真的在傅燕城的面前胡说八道,她更会觉得难堪。 盛眠直接下楼,把餐厅的位置发了出去。 这个餐厅很偏僻,一般不会有人。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贺舟已经在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慢条斯理的给她倒了一杯。 “眠眠,你来得还挺快。” 盛眠坐下,看到他眼底的戏谑,玩弄,只觉得心里窝火。 可她清楚,她越是表现得在意,这个男人只会越得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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