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一遍遍的给老爷子讲这些。 “爷爷,你最得意的孙子就像牲畜一样被放在实验床上,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在那群人的眼里,他就是等待解剖的兔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年同意他去执行这个任务。” “爷爷,你说燕城怎么会这么好命呢,他现在当了继承人,有你的爱护,只有我冲在最前面,去抗下这一切,如果我不是他的哥哥,我是不是就不用保护他了?” 傅崇的身体本就已经不行了,哪里听得了这些。 光是想象傅行舟这么优秀的人被人架在实验床上做实验,老爷子就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铁血手腕,但上了年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亲人。 他最疼爱的两个孙子,一是傅燕城,一是傅行舟。 这些年他以为傅行舟去世了,所以安心的将傅氏交了出去,结果临近踏入鬼门关,才知道他疼爱的孙子竟然被拉去做活体实验。 这个实验过程一定是痛苦的,是丢弃了自尊的,这绝不是傅行舟应该承受的。 他是温润如玉的真正公子,怎么能有这样的经历呢。 贺舟把这些事情一遍遍的讲给老爷子听,当时老爷子被打击的昏迷了许久,醒来的时候,人都瘦了好几斤。 傅行舟阻止不了贺舟,因为最近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贺舟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而他确实在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这次的事情是贺舟以亲情的名义,胁迫老爷子做的。 老爷子这一辈子清高伟正,结果晚年竟然把这样的阴谋用在他疼爱的晚辈身上。 那晚盛眠看他的眼神,盛眠对他的关心,那都是折磨他良心的毒药。 但更让他觉得过意不去的是,他得帮助贺舟把这出戏演完。 贺舟的诉求很简单,他要带走盛眠。 他跟老爷子说:“爷爷,你不知道么,盛眠是我的初恋,我那么想要离开上头的控制,就是为了盛眠啊,所以我急切的答应了那个出国去卧底研究基地的任务,我带回了最重要的研究数据,而这是我用健康的身体和尊严换回来的,我只要盛眠,所以你必须配合我,让燕城和盛眠分开。” “在研究基地被残忍对待的日子,我都是依靠着对盛眠的思念撑下来的。” 贺舟说的确实是真的,但他说的是傅行舟经历的事情。 傅行舟撑着一口气回来,所求的不过是那个约定而已。 只是现在,盛眠和那个约定,他都弄丢了。 因为后悔撮合傅燕城和盛眠,因为知道了傅行舟的经历,老爷子十分的悔恨痛苦。biqubao.com 所以当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说了要让傅燕城和盛眠分开的话。 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老爷子已经相继经历了傅家的变动,大儿子和二儿子离开帝都,孙女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紧接着又知道了最疼爱的孙子被人用去做实验,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就连接近死亡的时候,都被迫做了这么不齿的事情。 约盛眠出来,就是老爷子在配合贺舟的计划,把黑色的盒子交到盛眠的手里,也是他在配合计划,这都是为了让盛眠和傅燕城分开。 老爷子那么喜欢盛眠这个孙媳妇,又那么疼爱傅燕城。 现在他却要欺骗盛眠,还要伤害傅燕城。 老爷子比所有人都痛苦,只是在重症监护室的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傅燕城接到病危通知书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医生说过,老爷子还有半个月的,但现在只过去了两天。 “傅总,真的很抱歉,老爷子的求生欲望很低,各项指标都变得很糟糕。” 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人,求生欲都没有,就算医生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傅燕城脸色煞白的穿上防护服,又一次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浑浊的眼神看着天花板。 傅燕城只觉得心酸,想到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每当他翻了错,被罚跪时,老爷子明明在用鞭子抽他,眼底却涌动着欣慰的情绪。 老爷子瘦得犹如枯木一样,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能让心理如此强大的他失去求生欲,这一定是精神上的极大折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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