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皇后的心愿,她战死也保全的西陵,如今被姬元泽守护住了。 对于她的许诺,姬元泽做到了,南源和西陵的百年战争,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姜令星骑着马来到了姜令月的旁边,他透过小小的窗户,笑眯眯地盯着姜令月说道:“姐姐,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说。”姜令月抬眸看向了姜令星,不知怎么的,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一身轻松,她竟然觉得头晕目眩,还有些恶心的感觉。 姜令星笑了一声,附身在姜令月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舅舅,想娶狄酒儿。” “啊?”姜令月愣了一下,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了几分,她诧异地转头看向了姜令星,眼中划过浓浓的不可思议,她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开口:“你确定么?” 姜令星点了点头:“确定,小舅舅在津州这半年一直都和酒儿在一起,若不然,他怎么这么久没回去。” “啧。”姜令月沉默了没开口。 姜令星想了想说道:“姐姐,舅舅这个人只是有些恐惧和女孩子还有陌生人说话,他有胆识,有谋略,对待狄酒儿肯定会一心一意的。” “狄家只有狄酒儿这一个女儿,只怕很困难。”姜令月伸手揉了揉额头。 一去千里,狄家不会同意的。 却不想,江朴曜骑着马冲了上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落在了姜令月的身上,无比认真地开口说道:“我愿意入赘!” 姜令月:“……” “你们说这些,问过酒儿的意思么?若是她不愿意,一切都没有用。”姜令月说。 江朴曜抓了抓头发:“我问了,她说一切听家里人的安排,我料想,她是愿意的,怕家里的人不愿意。” 姜令月点了点头,江朴曜说的没错,怕就怕家里面的人不同意啊,谁敢让江朴曜这个北荣九皇子做赘婿?毕竟陆家的事情发生到现在一年都没有。 江朴曜认认真真地开口:“你替我说说好话吧,你说的他们一定会听的,你也看得出来,我是个老实人,绝对不会对不起狄酒儿的。” 说完,江朴曜自己的脸都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姜令月叹了一口气,不容易啊,居然让江朴曜这个样子的人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不过江朴曜的性格很好这一点倒是真的,接触了这么久,姜令月发现他真的很温柔,虽然是个北荣人,但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多不错。 姜令月想了想回答道:“好,我会替你说说好话的。” 姜令星回头冲着江朴曜一挑眉伸出了手,江朴曜一掌拍在了姜令星的手上。 二人高兴的眉飞色舞的。 姜令月眉峰微挑,哟,她好像被人框了。 “等到我们回到都城我就会和姐夫上门正式提亲!”江朴曜激动的不像话。 姜令星瞧了一眼江朴曜对姜令月说道:“姐姐看,酒儿就是治疗舅舅的一味良药,这半年过去了,他才逐渐像个正常的人。” 他说的江朴曜都不好意思了,脸一红,迅速低下头去。 姜令星叹气:“舅舅的的事情倒是解决了,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是个头。” 姬云姝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幡然醒悟…… 远处忽然传来了惊呼声:“不好了,不好了,公主在后牙山遇刺了,公主在后牙山遇刺了!” 姜令月瞳孔微缩,心脏骤停,怎么会,怎么会!自己提醒过姬云姝不要离开军营,不要一个人出去,她为什么不听! 怎么会!! 不等姜令月想清楚,姬元泽和姜令星已经翻身上马,飞奔了出去,二人犹如玄箭一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我也去。”姜令月心跳如雷,姬云姝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司马晋一把拽住了姜令月:“他们两个人去了就是了,你担心,你坐着马车回去,万万不能骑马。” 狄临松已经整理出来一支骑兵了,他扭头对姜令月说道:“表嫂,我们去就是了,你慢慢回来。千万不要着急!” “驾!” 马蹄声响了起来,队伍踏着炎热的风飞快地消失在地平线。 姜令月心跳加速,她伸手捂着心口,招呼着马车迅速的往回赶。 姜令星和姬元泽的二人跑的很快,须臾便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一刻,姜令星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的心中又着急又害怕,姜令月明明提心过姬云姝千万不要离开军营,她怎么会一个人走出去,她怎么会想不开? 一旦遇到了危险,那就是万劫不复,对方本来就是要她的命的! 想到这些,姜令星克制不住的浑身都在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手脚发麻快要失去知觉了,明明已经到了夏日了,可风还是那么冷,透着血腥味。 明明是青天白日,等到了后牙山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轮弯月了。 夜里的密林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哀鸣,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音,没打斗的痕迹,没有求救的声音,姜令星都快要疯掉了。 过了这么久,姬云姝能不能坚持住,她为什么要一个跑出来,如果姬云姝没了,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姜令星连想都不敢想,惊恐的感觉不断刺激着他的内心,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薄弱了几分。 夜风不断的吹像了姜令星,在着透着夏季湿热的风中,姜令星闻到了几丝血腥味。 他连想都没有多想,他翻身下马,迅速往味道散发出来的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了干枯的树枝上,发出了清响声,姜令星的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血腥味越来越浓,他飞快地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借着火把的光,姜令星看到地上倒着一个女子,粉色的衣襟被鲜血染红,脖子上一条新鲜的痕迹,还冒着热血,周围还有打斗的痕迹,她的簪子散落了一地。 那条裙子,姜令星记得,分明是早上分别的时候,姬云姝穿的那条裙子。 那一瞬间,姜令星的心跳骤停,猛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立在原地,步伐虚浮,脚上无力,分别没有力气往前走。 猩红的血液,粉色的衣裙,不断地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姜令星看的出来,那人已经死了,无力回天了,他沙哑着声音,想要喊姬元泽过来,却一点都发不出声音来。 姬云姝死了,被刺杀的! 悲伤与痛苦在姜令星的心中交叠,他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脸色惨白,连往前走都没有力气。 他摇摇晃晃差点跌倒,双腿往尸体的方向走,似乎没有力气一般。 姬元泽从远处冲了过来,雪煞如同一道流光从姜令星的身边略过,带起的风直接将姜令星给带倒了。 姬元泽顾不上姜令星,他翻身下马,飞奔向了那具尸体,他的眼圈通红,布满了血丝,是极力忍耐的情绪,他早就准备好如何将凶手碎尸万段了! 姬元泽半蹲在了那具尸体的旁边,他颤抖着手,举着火把,去检查尸体,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过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落霜的脸。 是落霜!不是姬云姝! 又痛苦,又带着黑暗的庆幸! 落霜那张原本充满了爽朗的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布满了伤痕,身上有数不尽的伤口,致命伤是贯穿了脖子的剑上。 姜令星远远地盯着落霜的尸体,根本就不敢上前,虽然,落霜是个丫鬟,可在他的心中从未将他当做过丫鬟。 “落霜!”姜令月飞奔而来,她红了眼圈,跪坐在地上,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落霜的脉搏,她很清楚,那个样子的剑伤,根本就不可能有活着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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