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半眯起了眼眸,眸中划过了一道寒光,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孙,冷声说道:“我虽然老了,却没痴呆,庆王是什么人?十岁就跟着他娘上战场,雷厉风行,他抓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二人还能瞧见?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这么一呵斥,两个人吓得不轻,浑身都在哆嗦。 姜令月眉峰微微一挑,心中暗自思量,这雷霆的性格比他儿子强多了。 施雄脑瓜子转得快,立刻说道:“父亲,您有所不知,今非昔比,陛下处心积虑想要弄死庆王,庆王兵权被夺,不得入宫,不得出城,活生生被囚禁在了庆王府,眼下,他府中只有十来人,全靠姜世子撑着,可今日姜世子不在府中呀!我和阿宇才找了机会来看你。” 他说的声泪俱下:“父亲,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您流离失所,儿子一直找你没有找到……” “我才到都城,你又是如何得知,庆王抓了我?嗯?”老爷子头脑清醒的起来,似乎对自己这个分别了十年的儿子并不信任。 施雄的眼睛都红了,耷拉了脑袋说道:“实话告诉您吧,是庆王告诉我的。” 一听这话,古青差点忍不住拔刀,还是姜令月拦住了他,姜令月给古青使了个眼神,示意古青继续听下去,这个施雄不蠢,不会全盘托出的。 果然,听到这句话,老爷子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他垂着眸子盯着施雄,他冷声呵斥到:“他让你来当说客的?” 施雄跪在地上摇了摇头,露出了颓败之色:“爹,今非昔比了,烨王死了,庆王的日子也到头了,只剩下了陛下和太子,等到那时,我们手中的把柄再也不能对陛下造成任何的威胁了,皇室的人已经被他赶尽杀绝了,无论他是不是姬家的血统,他都是皇帝!我们和庆王是唇亡齿寒呀!” 雷霆的面色微微一变,他猛然想起了姜令月说的那番话,昭宁帝心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拿捏着他把柄的人! 他的心中不由的颤抖了几分。 施雄立刻说道:“阿爹,施家只怕也没几日了,儿子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到时候咋们一家人……” “闭嘴!”雷霆忽然呵斥,吓得施雄和他的儿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庆王派来的说客?是不是庆王教你这样说的!他们姬家的人向来狡猾,这些话,你怎么能相信!” 面对雷霆的强势,施雄根本说不出来话。 姜令月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施雄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她冲着古青使了个眼神。 古青快步地在原地跑了起来,并且高声问道:“谁在说话!” 跑步声加上呵斥声惊的屋内的人一个激灵,施雄立刻站了起来,拖着自己的儿子跑,他打开了窗户,直接跳了出去。m.biqubao.com 紧接着古青推开了门,冷声问道:“谁在说话!” 雷霆瞧着古青一人而来,身后居然连个同伴都没有,他心中暗自思量,难道真的如同施雄说的,王府大难临头,府中连人都没有了么?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咳嗽了几声说道:“咳咳咳,老头子一个人自言自语呢,咳咳咳。” 他摸了一下自己肺部的位置,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平日里面咳嗽起来,胸闷气短,今日尽然没有半点不适,奇怪了。 古青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雷霆,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这让雷霆更加奇怪了,若是这一切都是姬元泽计划的,眼下姬元泽更是应该趁热打铁的来找自己谈条件呀,怎么会完全不露面。 古青走下台阶的时候,雷霆忍不住了,沉声喊道:“小哥,你们王爷呢?” 古青看了一眼天上了月亮,冷着眼睛看向了雷霆,他嗤笑了一声回答:“如今什么时辰了?王爷已经歇下了。”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令月和姬元泽躲在暗处,瞧着雷霆的表现越发沉重了起来,姜令月心中知道,自己要的目的达到了,最多三日,雷霆必定会主动找上自己,到时候,掌握主动权的,便是他们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古青照常给雷霆送饭,在他的饭菜之中加上了克制哮喘的药物,他将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就走,并没有和雷霆多说一句话。 倒是雷霆越发焦虑了起来。 比起雷霆的焦虑,姬元枫便是春风得意,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了整个西陵的话语权。 但凡接触过姬元泽的人都被贬了,明摆着就是要赶走姬元泽之前还要狠狠打姬元泽的脸。 春来最是容易下雨,细雨绵绵,打落了枝头的花瓣,无声的飘零在了风中。 青石板被打湿,六角飞檐上落满了或粉或白色的花瓣,细柳枝低垂,轻轻拂过水面,水波荡漾,美轮美奂。 姜令月站在廊下盯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感叹,外面山雨欲来,黑云压城,里面四季依旧,自己熬的鹰也差不多到了时候了。 脚步声沉甸甸的出现在了姜令月的身后,姜令月回头一看,便撞入了姬元泽深邃的眼眸之中:“忙完了?” “昨日雷霆便告诉古青,他要见我们,我们去瞧瞧?”姬元泽伸手握住了姜令月的手,眸中光芒闪烁。 姜令月一听,忽然笑了起来:“他昨日要见王爷,王爷将他晾到今日,只怕他的心中都急死了吧。” “熬鹰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姬元泽背着手说道。 姜令月秀眉微微一挑,要不然说还是姬元泽呢。她轻声说道:“那姜令星呢,事关两国,他也应该来听一下吧。” “听说一大早就出门了,已经派人去找了。”姬元泽回答。 “应该是去教秦翰骑马了。”姜令月抱着手说。 姬元泽:“?”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姜令月,眼中露出了几丝狐疑,他眼中的怀疑,这种方式是姜令月教的! 但是,他没有证据! 姜令月侧目看向了姬元泽:“王爷不是说了么?公平竞争,云姝选择谁,是云姝的自由。” 姬元泽:“……” 的亏出主意的人是姜令月,不然定会被姬元泽给手撕了! 说话间,姜令星飞快地跑了进来,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焦急:“雷霆愿意说了?” “急什么?他又不会跑。”姜令月伸手弹落了他肩膀上的花瓣。 姜令星沉默了一下:“不是,我急着听他说完出去还有事情。” 姜令月:“……” 合着他是挤出来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事情的是吧,六! “走吧。” 三人共同穿过了密林往小院走去。 雷霆无比焦虑,在堆满落叶的院子里面走来走去,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那条宽敞的路,目光深邃,眸中写满了期待与焦躁不安。 直到看到三个人影出现在了院子的尽头,他的脸上才多出了几丝放松。 姜令月冷眸闪烁了一下,望向了雷霆,她没开口,直接越过了雷霆走入了屋子里面。 “王爷……”雷霆憋不住了,跟着三人走了进去。 姬元泽抬起手掌打断了雷霆的话,吓得雷霆根本就不敢吱声。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环境,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古青,古青秒懂飞快地跑了出去。 见古青跑了,雷霆又想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落霜便带着两名侍女擦桌椅板凳,两个侍女明显都是习武之人,力道之大,差点将雷霆给撞倒了。 这么多人在,雷霆自然是不好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落霜擦桌子的动作,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擦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越发紧张和局促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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