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对于姜令月来说并不困难,但她任然做的非常的小心,雷霆的年纪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有丧命的危险,这种关键人物,绝对不能死! 将气管导管插入辅助呼吸过后,雷霆的心跳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时间一时一刻的过去,雷霆的气息慢慢稳定,姜令月替他把脉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指尖搭在了雷霆的手腕上,忽然发现,雷霆似乎有暗疾,器官上面有缺陷,不能生育。 他不能生育! 这个消息,如同雷声在姜令月的耳中炸开一般,让姜令月整个人都是一震。 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他是什么时候不能生育的?是在昭宁帝出生之前?还是天生就不能? 若是天生就不能,那施雄海能否成为他的软肋? 若昭宁帝不是他亲生的,他为何要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帮助昭宁帝诬陷烨王? 这团团迷雾,将姜令月紧紧环绕在了一起。 这些谜团,只有让雷霆醒过了来才能解开! 姜令月垂眸看向了雷霆,可明明已经到了预计的苏醒的时间了,雷霆仍然没有苏醒的状态,姜令月的心中冷了几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是雷霆不想醒过来,他如今是一心求死! 他若是死了!一切都完了! 姜令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器械全部收了出来,她取出了银针刺入了雷霆的穴道之中,刺激他醒过来。 三根银针插入穴道,雷霆双眸紧闭,仍然没有苏醒的痕迹。 垂眸盯着雷霆冷声说道:“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么?昭宁帝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儿子都赶尽杀绝,他又真的容得下你的儿子么?” “施家现在看似风光,指不定昭宁帝想着什么法子弄死他!你要是死了,你的子孙后代都要跟着陪葬!” 这些话,雷霆听得见,他花白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胡须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起来。 可他过于倔强,就是不肯清醒过来! 真是一头倔驴! 姜令月眼中划过了一丝冷意,可不管如何,雷霆绝对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必须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公之于众,还所有被害的人一个清白! 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很难被外力干涉,尽管姜令月拼命抢救,他的呼吸仍然越来越缓慢,瞳孔涣散,有濒死的征兆。 姜令月手指捏着银针微微一颤,难道这一切是命中注定么?难道姬元泽该遭受这样的苦难么…… “爷爷,爷爷,我是阿宇,爷爷!”忽然,窗外传来了压着嗓子的叫喊声,这叫喊声像是夜莺在林中低鸣一般,带着小心翼翼。 姜令月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门口几个黑影晃动着。 “呼~” 她立刻低头看向了雷霆,雷霆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带着大声的喘气声。 姜令月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了几分,果然,能在关键时候唤醒一心求死的人只有他的亲人。 雷霆十余年没见自己的儿孙定然思念至极!此刻怕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了! 看来计划可以正常实现了! 姜令月迅速站了起来往后退去,她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古青身形壮硕一只手提留着施雄另外一只手提着他的儿子。 两人跑的要死,尤其是那年轻的公子,他看到姜令月就吓得够呛,脸色惨白了几分。 “都嘱咐好了么?”姜令月问。 姬元泽颔首,眸光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二人吓得跟小鸡崽子一样。 古青威胁道:“进去好好说话,若是他察觉到异常,或者他死了,你们两个就埋在这里给这竹林做养分!” 不得不说,古青真的很有坏人的范儿,竹影摇曳着,火光跳跃,衬托他的越发的凶神恶煞,吓得施雄连连点头。 施雄低声说道:“王爷放心,刚刚的话,在下都记住了,况且,在下也确实遇到了难处,若是王爷能替在下解开,在下感激不尽!” 姬元泽示意古青松手。 古青一松手,那两个人便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姜令月瞧了二人一眼,问:“难道真被你说中了,皇帝想要除掉施家?” “对,烨王死了,本王也死了,即便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也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姬元泽回答。 这很符合昭宁帝的性格,他不喜欢被任何人拿捏,也不喜欢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敢威胁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姜令月看了一眼门,看来施雄也不蠢,终于察觉到了,姬元泽死了,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他施家的满门了! “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姜令月伸手轻轻地在姬元泽的胳膊肘上撞了一下。 “嗯?” “雷霆受过伤,有暗疾,无法生育。” “嗯?!”姬元泽猛地转头看向了姜令月,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惊讶之色。 雷霆若是有暗疾,那昭宁帝的身世…… 姜令月察觉姬元泽的惊讶,她低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雷霆的伤是什么时候受的。” “哼,在他离开西陵的后面三十多年,他都没有上过战场,最后一次就是被西陵抓捕,指认烨王的时候。”姬元泽说。 姜令月:“!” “这么说来,他是在昭宁帝出生之前受的伤!那昭宁帝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姜令月大为震惊。 姬元泽点点头。 姜令月冷笑:“那么昭宁帝就是先帝的儿子!确实是正统,只是他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身份罢了!” 姬元泽眸光清冷,只觉得可笑。 那这些年,昭宁帝为了这个不存在的秘密杀妻灭子弑父杀兄弟岂不是变成了一场笑话。 那他做的这一切,岂不是都毫无意义了? 做了这么多,他又得到了什么…… 月光透过密林惨白的洒落在了地上,在青石板留下了一个个印记,如同雪白的纸钱撒了一地,透着几分诡异。 所有的秘密都解开了! 只剩下雷霆了,只要他愿意张口帮助姬元泽,一切就都结束了…… 姜令月不禁透过那为关严实的门看向了里面。 施雄带着儿子冲了进去,望着床上骨瘦如柴的人的时候,施雄愣了,这不是他的父亲又是谁? 他颤抖着声音喊道:“阿爹!阿爹!” “爷爷,我是阿宇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吧。”那少年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模样异常悲切。 姜令月心中暗自思量,不知他是真的见到自己的爷爷所以悲切至此,还是怕雷霆死了,他也要死,反正哭的很真切。 姜令月的目光聚集在了雷霆的身上,手指在袖子里面一点一点握紧了起来,不管如何,雷霆必须要醒过来! “咳咳!”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几声急促的咳嗽声,这声音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让众人为之一怔。 姜令月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忍不住微微喘了一口气。 姬元泽伸手捏了一下姜令月的手,眼眸轻轻在姜令月的身上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夸赞姜令月医术了得。 姜令月眉峰微挑,她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雷霆差点就死了! 施雄瞧见雷霆醒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阿爹阿爹,您可算醒过来了,您没事吧!” “咳咳咳。”雷霆咳嗽了好几声,他睁开了眼睛,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那双昏黄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惊讶,他略带错愕地盯着施雄:“你,你怎么来了?” “爹,儿子得到消息,说您被庆王抓住了,特意赶来查看,您放心,儿子一定将您救出去是!”施雄信誓旦旦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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