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似乎反应过来了:“王妃,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不是不该对她动手呀。” 姜令月轻轻整理着她的头发:“倒也不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决不能冒险。” “可是他们太欺负人了,从前那般讨好王妃,如今院子被封,人全都跑了,一个都没留下,真是树倒猢狲散。” “我替王妃感到不值得!” “明明您为了王府鞠躬尽瘁,没有想到,他们欺负您无人撑腰么!” “可怜王妃孤苦伶仃……” 圆圆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姜令月耳边嘟囔,姜令月打断了她的话:“你今日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王妃让我去,我便去了,来回不过半个时辰。”圆圆眼泪未干。 半个时辰。 姜令月心中默念。 未时三刻圆圆去的,回来便是申时,姬云姝沐浴都在酉时一刻,中间足足一个时辰。 从门口到姬云姝的院子里面要不了一个时辰! 这中间漏掉了什么! “圆圆。”姜令月眼神微冷:“你偷偷出去,将七星带来,好好问一问。” “王妃,您觉得七星说谎了?” “对!” 七星,一定知道真凶是谁! 圆圆一听,立刻激动了起来,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摸着黑,顺着花园往七星的屋子里面走去。 大雨滂沱,夜里黑沉沉的,围墙边上倒是有守卫提着灯笼站着。 圆圆仗着熟悉路,瞧瞧的摸了过去。 摸到七星后窗的时候,圆圆望着已经灭灯的屋子,敲了敲门:“七星,你在里面么?” 许久都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 圆圆将耳朵贴在了窗户上。 在雨声之中,她视乎听到了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像是什么重物落地。 轰隆。 雷声轰鸣,吓得圆圆一个激灵。 “七星。”圆圆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她四下瞧了一眼,树荫摇曳,在黑夜之中如同鬼魅一般张牙舞爪,十分吓人。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不敢停留太久,只能按照原路跑了回去。 她湿哒哒的溜回了屋子里面。 姜令月一瞧,立刻拿着厚厚的毯子裹在了圆圆的身上:“你怎么回来了?情况如何?” 圆圆摇了摇头,水滴跟着她的脸颊乱甩一通:“七星不在屋子里面,巡逻的军队到处都是,我不敢停留太久!” 姜令月无声叹了一口气。 “王妃,怎么办?” “公主已经无碍了,就等着老太君回来吧。”姜令月将她脸上的水擦拭干净:“去换套干净的衣服。” “是!” 窗外疾风从未停止,细雨绵绵,打落梨花,多了几丝寂寥的味道。 冷风斜斜,吹动着门上的大锁晃动着。 砰! 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姜令月的思绪被打断,从窗外看了出去。 院子里面黑沉沉的,树荫摇曳,雨滴声声。 地上,视乎有个什么东西,就躺在了墙角下。 圆圆换了衣服飞快地走了出来:“王妃,什么动静,我去瞧瞧。” 她撑着油纸伞跑到了树下。 “啊!” 姜令月听到圆圆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尖叫,猛地抬头,瞧着圆圆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雨中。姜令月快步走了出去。 “王妃!有个……” 姜令月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目光落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院子里面,那里正躺着一个人。 鲜血滴落,汇聚成了小小的溪流,沿着石砖的缝隙流淌。 轰隆! 电闪雷鸣,亮光一闪而过,那人的脸惨白,猛然呈现在了姜令月与圆圆的面前。 “是,是七星。”圆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盯着姜令月。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口便亮起了灯笼,响起了声音。 “都找找。” “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地方,听见了么?” “是!” 姜令月飞快地走了过去,透过门缝,瞧着一群人打着灯笼正在四处寻找。 姜令月十分不耐烦地呵斥道:“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人在门口顿了一下:“公主的婢女不见了,狄小姐命令我们来找一下。” “何时不见的?”姜令月问。 “不知道,说是给迟迟没有送药,狄小姐命人去找便没找到!” 姜令月眼神微凉,好手段,好一个栽赃嫁祸! 她回头瞧了一眼圆圆,后者猛然反应过来,直接将七星扛在了肩膀上往屋子里面窜。 “王府中丢了人,可是大事情,好好找找吧。” 那人点了点头,提着灯笼招呼着人走了。 姜令月瞧着众人走远,光芒暗淡了下去,只留下一个锁头在门上敲得当当作响。 她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提着裙摆飞快地往屋子里面走。 圆圆将七星给丢在了地毯上,站的老远,惊恐地盯着姜令月:“王妃怎么办?” “还活着么?” 圆圆飞快的摇头,她都吓死了,哪里敢去看啊:“我不知道,我就摸着是热乎的,王妃是谁干的!” 姜令月飞快地走到七星旁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动脉:“还有气。” “将她扶到软榻上。”姜令月说。 “不要。”圆圆第一次反驳姜令月的话,恶狠狠地盯着气若游丝的七星:“王妃,她今日一口咬定是我们做的,眼下是罪有应得,我们为什么要救她,让她死好了?” “今日,她与我们起了冲突,如果被人发现死在了我们的院子里面,会怎么样?” 姜令月是救她,也是救自己! “王妃!把她从院子丢出去吧!”圆圆说:“我扛着她溜出去,丢到乱葬岗喂狗!” 圆圆不愿意,若不是七星,姜令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方才我让你去寻她的目的,就是她定然知道内情,把她救了,危机就解决了?” 圆圆一听,很有道理,她将七星抱了起来,往软榻上走,念叨:“我可不是为了救你!等你醒来我再跟你算账!” 叮当,一把带血的匕首,从七星的衣服里面掉了出来。 圆圆再次被吓了一跳,将七星砰地一声丢在了软榻上,直接弹开了。 姜令月:…… 就算没死,被圆圆这样摔一下,说不准都摔死了! 凶手够狠的,连凶器都送到了自己的脸上! “王,王妃,对不起……” 姜令月仔细检查起来七星的身体,受伤的位置在小腹,眼下已经失血过多,若是再不救治,回天乏术。 换做是别人,七星必死无疑。 算她命好遇到了自己! “圆圆,你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圆圆迅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面的血迹上,立刻拿着扫帚清理血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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