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月的后背撞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一般,疼的蜷缩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回神。 “王妃!” 圆圆从姬元泽背后冲过去,赶忙扶起了姜令月。 “王妃,你还好吗?” 姜令月咬咬牙,回头瞪了姬元泽一眼。 “死不了!” 这话虽然是对着圆圆说的,但是更多的是对姬元泽的怒气。 上一次他只顾着管昭宁帝没拉自己一把就算了,这次分明是他不小心的踩到自己害自己跌倒的,居然也装作若无其事的。 姜令月重新踩住台阶上马车,这一次她小心翼翼拽着自己的裙踞,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姬元泽,示意他小心一点,别再踩到了自己。 姬元泽紧随其后上了马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却冷到极致。 摇摇晃晃的马车实在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姜令月靠在马车上半眯着眼睛小憩,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的时候,姬元泽都是正襟危坐的模样。 忽然,马车经过闹市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晃动,原本悠悠然的姜令月险些被晃的飞出去。 “啊!” 还好她抬手抓住了姬元泽的手臂,才勉强坐稳身子。biqubao.com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姬元泽无情的甩开。 这么小心翼翼,是怕她再轻薄他不成? “你坐好!” “放心,阁下清白安全的很!” 本以为不过是路不平,马上就可以走了,但是没想到,外面一阵阵的吵闹,半天都停不下来,马车也是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 姜令月有些按捺不住了,掀起帘子:“外面怎么了?” “回王妃,刚才有个小孩子忽然冲出来,被马撞倒了,腿受伤了,不能动了。” 原来是出事了! 一听到有人受伤,她下意识的就要下去看看,只是她刚一起身,就被姬元泽压住了肩膀。 “自会有人处理。” “我只是看看。” “你是庆王妃,不用抛头露面。” 说的好听,主要是怕她给他丢脸吧! “撞了人,去看一眼,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姜令月不理他,径直下了马车。 众人一见到姜令月出来了,都赶忙下跪。 “拜见仙人!” 姜令月赶忙抬手:“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仙人已经走了,本王妃也和你们一样是凡人之躯,不必多礼。” 仙人的身份是她用来救急的,若是一直用,只怕会招来皇室的忌惮,惹祸上身,还是赶紧脱了这个马甲才是! 她走上前去看那个倒地的男孩子,这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黢黑的小脸,又瘦又小。 他眼角有个小小的三角形的胎记,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星星。 眼睛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古青解释:“刚才被撞了一下,说是头疼,又说腿疼,这会儿躺在地上,不碰他就不动,一碰他就大喊大叫说疼。也不知道伤了哪里……” 姜令月靠近那小男孩几分,忍不住笑了笑。 这碰瓷碰到她头上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也着实可怜,虽然撞车是装的,那是窘迫和苦难是真的,而且他蜷缩在那里的样子,十分恐惧,看来也是被迫的。 谁会有这样狠的心思,把一个孩子给推出来碰瓷?更何况谁不知道这是庆王的马车,再加上姬元泽现在的脾气臭名在外,谁敢挑衅? 果然,马车里的姬元泽早就不耐烦了:“抬走!” 众人虽然没有看到姬元泽但是听到姬元泽的声音就已经吓得背后发寒了,一阵阵后退。 “真是可怜啊,被庆王的马车撞了!” “是啊,谁不知道庆王的脾气,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庆王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谁敢招惹!” “小点声,你也想掉脑袋吗!” …… 这小男孩原本是静默的躺在地上的,这会儿听到姬元泽的声音似乎也是哆嗦了一下,明显是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姜令月对古青轻轻摆手,走到小男孩的身边。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身体,身上的擦伤,磕碰,淤青密密麻麻的,应该是平时经常碰瓷留下的。 很难想象一个小孩子,经历了多少的苦难。 她自己也是一个孤儿,自小被人贩子带走,被小混混逼着在接头乞讨了一段时间,和他一样,也是被迫去碰瓷,去撞车骗钱,甚至又一次直接被小混混推到了卡车下面,若不是司机刹车及时,只怕已经命丧当场了。 她用生命和安全骗来的钱交给小混混,自己却只能吃半个馒头。 直到她七岁,才遇到了后来的养父母才过上正常的日子,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她去学医,去学习古武,保护自己,也尽自己所能,帮助需要的人。 看到这个小男孩,似乎就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一般。 她小心的扶起小男孩,轻轻拦在怀中,这一次那小男孩不知道是被姬元泽的声音吓到还是感觉到了姜令月的温柔,居然没有反抗。 姜令月小声说:“你看,你也知道这是那个暴虐的庆王的马车了,他可不是一个好的敲诈对象,你也是被逼的对不对?如果是的话,就轻轻眨一眨眼睛。” 很明显的,小男孩哆嗦了一下。 看来姬元泽的名号,用来吓唬小孩很管用啊! 姜令月四下看了看,阴暗的巷口之中,有个人探出脑袋,这会儿又缩了回去。 果然是受人指使! 姜令月给古青一个眼神,古青立刻就追了上去。 “好了,别怕。威胁你的人已经走了,你若是愿意跟我走,你就眨眨眼睛。” 小男孩半信半疑,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他虽然面黄肌瘦,但是骨相凛冽俊美,眼睛更是灿若星辰,若是洗干净吃胖一些,定然是个好看的小伙子! 姜令月温柔的擦了擦他的脸颊,简单帮他检查了一下,又让圆圆给她拿来水给小男孩喂了一口水,这小男孩才敢彻底的睁开眼睛。 “走!” 姜令月牵着小男孩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圆圆下意识的拽了一下姜令月的袖子:“王妃,若是王爷不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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