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百合”又是举起了锤子,猛烈捶地—— 但这一次,捶了个空。 歌微的身体在一瞬就缩小变形,翻滚到了一侧。 但这次变形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她又恢复原状,再度吐出一口血。 “原来精神力已经消耗到极致了呀,再也没办法动用自己的任何异能了,是吗?” 百合勾出一丝冷笑。 “呵呵,强弩之末,别挣扎了。” “就这么受死吧。” 她拎着铁锤,一步步朝着歌微走过来。 就在她刚走到歌微面前那一刻,公交车猛然一个急刹车—— 百合踉跄着退出去几步远。 接着,几十辆联邦警车堵在了前头。 百合怒车:“司机在干什么?不是让你摆脱掉追捕吗?” 司机:“前后左右的路全被他们堵住了,我们……我们逃不出去了。“ 公交车已经被警车拦了下来,四面都被围住。 车上的人成了困斗之兽。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车内钻出,优雅地倚靠在车门上。 他与其他联邦警察都不同。 其他联邦警察荷枪实弹,严肃,紧张,随时预备着开枪。 而那个从车内出来的男人却只慵懒的倚在车边,发丝在风中吹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从动漫里出来的美少年。 “……樊先生,已经确认这辆车上都是反社会组织的人。” “原先的公交车司机已经被打晕,关在杂物间了。” “车上似乎有战斗。” 樊漪淡淡嗯了一声,长腿一迈,就要上车。 “樊先生,车内什么情况还未知,”其他警察着急想要跟着上去,“您多带几个人会更安全一些。” 樊漪却停下脚步,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退后。 他喜欢一个人做事,人太多就需要顾全大局,反而让他束手束脚。 他踹开车门,一步登上去。 刚进入车厢的那一刻,浓重的血腥味就弥漫过来。 车里死了很多人。 十几个或者几十个,他有些数不清数量。 歪七竖八全是尸体。 还能站着的活人反倒寥寥无几。 “……有些难办。” 这些都是异血者,而异血者的血是会污染人的。 不让那些下属跟上来是对的。 樊漪从西装内侧抽出白色手套,穿戴起来。 满车的异血者,场景也可谓是壮观。 看起来那个叫做陈舒木的实习生,是被自己的组织给卖了。 她成为了“被处决者”,就像当年那个轰动一时的“武藏小次郎”的陈总一样。 车内剩下的几个人都寂静无声地看他,似乎是在试探打量。 樊漪的目光不带一丝畏惧,沉静地与他们一一对接。 可是当眼神在掠过其中一个人的面孔时…… 他怔住了。 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形容他心底的震惊。 * 曜澄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奈何地面交通拥挤,车速很受限。 坐在副驾驶上的艾伦侧头,略有些诧异地打量着曜澄。 曜澄开车很凶。 这种“凶”,在于他全力踩刹车,全力踩油门。 遇到障碍物时全力踩刹车,绕过了障碍物,又是全力踩油门。 这种不要命的开车风格,很显然…… 曜澄队长此刻内心一定带着一种乱糟糟的情绪。 “曜澄队长,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艾伦开口。 曜澄又是将油门踩到底,然后打了一个急转弯。 “樊先生需要我们尽快去配合,他一人孤身涉险,一旦出现差池,我们很难交代。”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抵达现场,为他提供支援。” 艾伦心想,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尽快保护樊先生的安全吗? 以至于这么不要命地开车? * 樊漪的目光与歌微对接上的那一刻,他心里一惊。 他来寻找的是实习生陈舒木,而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前女友,歌微。 樊漪愣在原地,视线难以从歌微的身上移开。 歌微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很狼狈。 满身是血,衣衫褴褛,灰头土脸。 头顶上的大片血迹一路划过侧脸。 原本想避开和樊漪正面打交道,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到樊漪的脸上同时交织着惊讶、错愕、不可置信、心痛……种种复杂的情绪。 女朋友歌微,和异血者陈舒木。 这两个人终究还是在他心中重合。 歌微看到樊漪缓慢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枪,然后对准了她。 ……是要开枪吗? 也是。 歌微表示理解。 自己是他要抓的人,也是他要处理的异类。 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血腥味。 已经有太多人对她出手,实在不差多樊漪这么一个。 歌微没有躲开,任凭枪口对准了自己。 然后她缓慢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却听枪声骤响。 歌微的身体跟着一震。 但随即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中枪。 睁开眼睛,她对上的却是樊漪的脸。 他虽然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是……依然有一种很隐约的欢喜,从他的眼睛里满溢出来。 倒下的是歌微身后的“百合”。 而樊漪已经大步上前,伸出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他的语气带着深深自责与心疼。 那一下的拥抱,似乎是想要把她所有的伤全都融到自己的骨血里。 “等一下!” 歌微紧急反应过来,他是要拥抱自己! 她“唰”一下抄起地上的一把大锤子,直指樊漪,和他保持住距离。 “别过来,我是异血者,现在我身上全都是异类的血。” “一旦碰到,你就会被感染。” “离我远一点,要是你想活命的话。” 樊漪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向前走。 “别再过来。” 歌微提高音调,锤子几乎要碰到樊漪的鼻子。 樊漪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他的唇动了动。 歌微以为他要问出什么很重要的问题,立刻仔细听。 却听他问了一句。 “……你的伤,还疼不疼?” 歌微没料到,这种时刻他竟然问了一句废话。 “我让你别过来,樊先生。” “你现在代表的是联邦政府的新领导层。如果你出了事,政界会很动荡。” “到时候,我这样的小人物也难辞其咎。” 这一刻,樊漪从中听出了一丝丝的疏远。 他久别重逢见到她的那种喜悦,似乎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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