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澄心想,他果然是太过于轻敌了。 他跟踪的这个年轻男人分明就是个高手。 他能无声无息地隐匿在暗处,等到曜澄放下防备的时候,再从他身后压制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曜澄让自己的姿态保持冷静。昏暗中,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这短暂的沉默,让身后那个男人动怒了。 天空中飘着雨丝,身后那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也混在雨雾之中,朦朦胧胧。 对方说的话比雨水更透着寒意。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杀了你吧。” 接着曜澄感觉到一阵杀意涌现! 这个男人竟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杀意扑面而来的那一刻,曜澄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在同一时刻,听到半空中传来轻微的叮的一声。 就仿佛是锋利的匕首碰到了什么东西,撞出来的回音。 显然那一下让曜澄身后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错愕的短短片刻就已经是曜澄回击的最好时间。曜澄迅速转过身,夺走他手中的匕首! 而那个男人也在同一时刻从水洼之中后退几十步,与曜澄保持了遥遥的距离。 两人之间,相隔几米之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之间都在无声地打量着对方。 在曜澄眼里,对面那个男人是个身形很高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黑色的皮衣,头上的兜帽扣得很深,将整张脸都深深覆盖住。 雨天的视线不好,只能看出对方露出一点点吝啬的下颌线的轮廓。 而曜澄从地面水洼的倒影之中看到,自己此刻身上披着一件雨披,从头到尾覆盖住了自己的身形。 其实曜澄是有意乔装打扮过的,毕竟是要跟踪自己的情敌,用真身出面也太不合适了。 再说,如果中途被歌微抓到自己这么做,那也很没有面子。 曜澄原本是想在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以路人的身份悄无声息跟踪这个男人,看看他住在哪里。 ……可现在自己反而落入了被动的境地。 曜澄打量着那个男人,忽然就很想试探一下他究竟有多少身手。 他想知道这个男人战斗力如何,跟自己比起来怎么样。 能够和姐姐沾上边的男人多少得有两把刷子吧?要不然曜澄会觉得自己被比下去的有点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曜澄把身上的雨披更深地压了压,遮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然后他反手,就把一颗石子朝前丢掷了过去—— 这颗小石头在半空中旋转,穿破了层层的雨雾,带着凌厉的攻击力朝着对面男人的门面而去。 对面的男人后退一步,侧过身,让那小石子从自己身边飞过去—— 那小石头撞击到了他身后那堵墙,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这样的攻击力似乎让这个年轻男人感到一些震惊。 他为此迟疑了一两秒,等他再转过身来,曜澄已经踩着水坑,一路冲到了他面前。 一个从雨雾之中飞快冲过来的人,整张面庞都隐在黑色的阴影之中,像极了那种夺命的死士—— 樊漪看着这个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男人,冷笑一声,在最最关键的时间点,右手一把抵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 两人拳掌相握,两股力道混在其中,不相上下。 一时之间,几乎是谁也压制不了谁。 樊漪没料到,这个对手有些棘手。 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他做的买卖那么多,生意也挺大的,暗地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解决眼前这个人。 樊漪的手臂上忽然腾出了一簇火焰,火焰即刻燃烧了整条手臂,以飞快的速度窜到了手掌心。 而樊漪的手掌心牢牢包裹着曜澄的拳头,只要他不松手,这些火苗就可以飞快蹿到对面那人的手中,将对方烫得嗷嗷乱叫。 在看到樊漪手臂上忽然腾起的火焰时,对面的曜澄也是心里一惊。 这个跟姐姐约会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异能者吗? 异能者是很罕见的。而大部分异能者都为联邦政府工作,都是有编号和姓名记录在册的。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骄傲,就如同他沐浴在火焰中的整条手臂一样。 骄傲、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你不是老子对手”的轻蔑感。 在火焰要烧到曜澄的手掌的时候,变化又再度发生了。 曜澄的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血肉之躯一寸寸的变暗变黑,最后变成一种灰沉沉的色调。 但这绝对已经不是人类肉体的色调了。 那些火焰烧到了曜澄的手臂,却仿佛是却根本伤不了任何组织。 好像一把火烧到了一块淬炼的钢铁上。火苗只烧了一会儿,就被天空中雾蒙蒙的细雨丝扑灭了。 樊漪收了手,后退了一步,语气中也是含着震惊。 “你是个异能者?” 这句话透过那变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失态。 很显然,在樊漪的眼中,对面这个敌人的等级又再一次升级了。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对手,而是一个异能者。 偏偏还是能阻挡他火系异能的异能者。 ……何必这么震惊呢,你不也是异能者吗?曜澄在心里想着。 他摆了摆手臂,让自己右手上的火苗完完全全的在细雨丝当中扑灭。 他的整个右手臂都保持着石化状态,只有一点点被火烧过的黑雾燃了起来,但手臂完好无损。 异能:钢铁之身。 这是一种防御型的异能,一旦启动,外界的力量就很难伤害到它的主人。 “该死,今天是我运气不好,”樊漪在变声器里沙沙开口,“今天下雨,我的异能没有办法完全展现出来——” 樊漪:“不过,你的异能好像只能用来防御吧?” 直到此刻,樊漪说话依然透着一股嘲讽。 “防御型的能力没有办法主动出击,就像我干不掉你一样,你也干不掉我。要不然我们俩就都放弃异能,贴身肉搏一场?” 曜澄沉默着,没有做声。 但很显然,他的沉默代表他默认了。 不施展异能,单纯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贴身肉搏,拳头对拳头,是用最原始的、野蛮的方法一决胜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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