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思绪依旧在飞快转动。 当时为了撇清楚自己身上的嫌疑,她在小巷子里打伤了那两个追赶她的联邦警察之后又回到了爆炸现场,在自己身上弄出了伤亡痕迹。 现在她只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质而已,干干净净。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来探望她。 女队长是最先来的,她告诉她:“你的考核通过了。” “我的考核?”歌微有些诧异,“考核不是还没开始吗?” “你以为还没开始,但实际上那也是考核的一部分。恭喜你,你成功通过了,并且得到了上司的赏识。你的实习期也从三个月被压缩到了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你就能够正式转正。” “而且我看上司的样子,”女队长笑了笑,“恐怕巴不得你现在就立刻到他身边工作。” 歌微倒不觉得能到面具男人身边工作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她的身份太复杂,跟在这种有城府的、危险的人身边工作,很容易暴露自己。 不过她还是说:“谢谢上司赏识,我会努力工作的。” 女队长:“还是先等你好好休养完身体,出了院再说吧。听说你这次伤得很重,上司给你批了半个月的假,让你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歌微谢过她之后,后续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做笔录的人。 歌微心中早就已经编出了一套很完整的故事,半含真半掺假地把自己被绑到便利店之后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通。 只不过她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嫁接到了那个蠢大哥的身上。 比如是那位蠢大哥打了通电话,找人借了一辆直升机。 比如那位蠢大哥给人发短信,然后说自己找了个能打的帮手。 而歌微自己只是个被绑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虽然她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但却非常真实,那些做笔录的联邦警察要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之后歌微的日子倒过得非常的平静。 策划完了这件轰轰烈烈的逃跑事件之后,歌微的系统面板里弹出了许多的提示信息。 【你已经完成支线任务:帮助杀人犯成功逃跑,进度1/1。】 【恭喜你激活了以下奖励。】 接下来背包里又出现了很多东西。 歌微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收到了樊漪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接通。 樊漪一开口就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歌微环顾了一下四周,模棱两可:“嗯,还行,你那边呢?” 樊漪似乎是吐了一口烟,声音中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好家伙,我还以为你问我借直升机是有什么用,后来看了新闻才知道,原来你是要劫狱一个杀人犯。老子竟然还成了帮凶了!” 歌微又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走廊上,医护人员来来去去,她不方便说得太直白,于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樊漪又是吐了一口烟,说话间含着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 “当然给我添麻烦了。” 碰上这种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而且语气欢脱,大有一种在邀功的洋洋得意感。 “不过,老子是谁?那架直升机的信息早就被我抹掉了,已经成了无主的东西。联邦警察找不到我这儿来的。” “当然了,就算他们找过来,老子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就好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傲娇狗,言语之间都在表达着同一种意思:怎么样?我棒不棒?厉害不厉害? 歌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樊漪:“你现在在哪儿呢?话说——你救了那个杀人犯到底是为什么?你打算怎么处理?” 樊漪微妙地放缓了语气:“歌微,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你要是真碰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别一个人担着,还有我呢。” 歌微语气平静:“谢谢,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你的帮忙。等我需要你的帮忙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樊漪:啧啧,又是这种礼貌的、疏离的语气。 不过,能和歌微说到话,他的心里已经很是开心,仿佛有粉色的泡沫在漫天漂浮。 和歌微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两人处于分手状态,她不联系他,他也不敢主动去发消息,发了也是自讨没趣。 这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歌微主动找他帮忙的。 有了这一次的接触,就仿佛两人的关系从此有了切入点。冰封冷冻的关系就此破了冰,歌微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以后自己再找她她怎么也不至于不理不睬,对吧? 况且,樊漪现在实在太好奇歌微的身份了。她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下一个杀人犯,现在她又把人安顿到哪里了? 天知道樊漪在新闻画面里看到了硝烟弥漫的实时场景的时候,究竟有多震撼—— 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卧槽这架直升机不是停在老子家机坪的那一架么?怎么现在成为了全联邦的追捕对象? 尤其是看到全城的联邦警察都追着自家那架直升机跑,还造成了全城的交通大瘫痪—— 樊漪摸了摸鼻子: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了,没想到女朋友比他更能出风头。 不过樊漪并不觉得麻烦上身有什么不好,相反心里还有点隐隐期待着,自己可以更深地卷入到这种麻烦之中。 因为这样,就可以和歌微有更多的话题,可以更深地了解她,可以和她进入同一个阵营。 还顺杆子往上爬地,继续和歌微打很多次电话。biqubao.com 今天这通电话挂下之后,樊漪还是意犹未尽。 只恨自己的话题太少,没说几句话,对话就该结束了。 最终,对话以歌微说了一句“改天好好答谢你”而告终。 樊漪坐在沙发上,品着这一句话:改天好好答谢你,这话听着似乎有一些客套,像是那种人情之间的敷衍。 就像别人说“改天请你吃饭”一样,很多时候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一种结束话题的托辞。 可樊漪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和歌微接触的机会。 他转着手机,唇角勾起一点笑:或许明天又可以打歌微的电话了。至于打电话过去的来意,或许就可以追问一下,“你什么时候答谢我”。 司机看着自家少爷那乐呵呵的、完全沉浸在自我粉红色世界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爷怕是忘了不久之前他还在找那个奸夫吧? 奸夫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对女朋友的爱意就已经死灰复燃了,甚至现在粉红色恋爱脑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基本上已经忘了女朋友曾经移情别恋的事儿了。 司机深深叹息:也不知道这一次,少爷又能跟歌微小姐好上多久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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