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澄坐在车后排,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一次的辞职报告该怎么打。 他其实对后续该怎么找到人并不太感兴趣。 原本他就已经和面具男人说过,结束了这一次的执勤之后,他就要辞职离开。 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自己的同事了吧。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自己的上司,但对方都没有接听。 * 办公室里,面具男人的眉头深深蹙着。 女队长也开始忧心起来。 “炸弹已经启动了,但是陈舒木显然没有从里面出来……” “她应该是死在里面了吧?” 面具男人摇摇头说,“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事实上,便利店被炸开,里面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的尸体。 “陈舒木到底去哪儿了?”面具男人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 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曜澄挂下电话,打算过一会儿的时候再打一通。 有同事开始在旁边做事故报告,边写边念。 “……目前发现……直升机为无人自动驾驶……正在查询直升机登记在哪个身份的名下……” “……现场爆炸……爆炸之后现场损毁严重,死亡人数零……受伤人数一位……目前,伤者已经被送至医院进行救治……” 曜澄忽然抬起了头。 “有一位伤者?” 同事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么惊讶干嘛?伤者就是那个被劫持在便利店里的人质呀。” 曜澄立刻打开车门下车,这才看到有几个穿着联邦警察制服的人从角落里搀扶着一个乌漆嘛黑的年轻女孩儿出来。 那个年轻女孩身上也穿着制服,很显然是内部人。 同事说:“幸好对方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者,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迅速滚地求生,寻找到了遮蔽物……因此只是受了重伤,并不致死亡。” “你的意思是那个被罪犯劫持的人质活着出来了?” “没错,她出来了。” 同事点了点远处那个被送上救护车的女孩儿,“真是命大呀!谁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能活下来!还是我们在清扫现场的时候,在在附近五百米外的一个角落里发现她的……” 曜澄:“为了审讯了吗?有从她口中得到任何和罪犯相关的线索吗?” 唯一的一个幸存者,能提供的东西太多了。 同事:“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审讯个啥呀,就算要做笔录也要先等她在医院恢复几天再说吧。” 话落,同事又赞叹道,“听说还是个刚刚进来的小实习生,是新人进来的,能短期内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身体机能、综合素质很不错了——” 那个受重伤的半昏迷的女孩儿,已被抬上救护车。 车门要拉上的前一刻,曜澄忽然瞥到了对方的侧脸。 仅仅是一个侧脸,就让他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他冲到救护车前,扒拉住那个门。 “请问,里面的人是——”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看到躺在里面的人正是歌微。 曜澄张了张嘴,错愕和震惊同时,占据他的大脑。 歌微竟然在这里—— 她是那个便利店里的人质? 她还穿着联邦部门的工作制服——? “……听说是个刚招进来的新人,正在实习呢,命可真是大呀……就差那么一点点,可能真的要被炸死在里面了……” 他回想起同事那些话,深深感到后怕起来。 是他执行了放弃人质的方案,如果人质真的在里面死了,或许他就会永远失去歌微。 虽然事态并没有真的发生,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 曜澄就感到深深恐惧。 那种恐惧几乎让他的大脑眩晕了一下。 原来他之前做的是那么重要的决策—— 可他竟然随随便便就漠视了一条人命。 他脑子空白,后退了几步,救护车门就这么拉上了。 乌拉乌拉的鸣笛声中,车子远去,现场也已经被包围起来。 曜澄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任凭淅淅沥沥的雨淋在自己身上。 面具男人的电话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才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曜澄开了开口,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原本想要和您提辞职的……” 但话在唇边一转,他又改了口。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您,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继续在总部好好工作。” 面具男人颇有些意外,“之前你不是还闹着辞职吗?提交了好几次报告,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曜澄:“或许因为我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对话结束之后,他望着天空中细细飘满的雨丝。 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想要继续留在这里。 哪怕这不是一个让他喜欢的地方。 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她也在这里。 ……离她更近,才能够保护好她吧? * 歌微的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她从医院的病床上悠悠转醒,心里却开始发愁。 虽然在联邦警察的重重包围之下,将那个蠢大哥救了出来,但怎么安顿他还是一个问题 。 而且这一场营救计划让她欠下了许多人情。 樊漪那边她还得去还人情。 斯文这边,她也需要给对方一个交代。 毕竟斯文帮了这么多,随便用一些信息来打发他未免显得太敷衍了。 在这场计划之中,直升机和机车其实都是声东击西的一部分,真正将那个蠢大哥带出来的人是斯文。 因为她知道斯文具有瞬间移动的空间能力。 在斯文骑着机车冲进现场的时候,硝烟在同一刻弥漫。 歌微自己戴上头盔,跨上机车,代替那个机车手冲出众人的重围。 而斯文早已借着烟雾掩护,发动自己瞬间移动的能力,带着那个蠢大哥闪到了距离现场七八百米外的地方,并且找了一处建筑物的背面,成功掩护住了身形。 之后他们又离开了现场。 一部分人去追直升机了,另一部分人去追歌微了。 蠢大哥在自己无知无觉、全然不清楚计划的任何细节情况下,就懵懵懂懂地逃出了联邦警察的a+追捕,成为了历史上最显眼包的逃犯。m.biqubao.com 现在蠢大哥应该还被安顿在斯文那。 当时计划制定得太仓促,她还来不及跟斯文好好商量该把蠢大哥安顿在哪儿,以及后续应该怎么藏人。 一想到这儿,歌微就有些头痛。 她作为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平常自己住员工宿舍,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藏这位蠢大哥。 但是不把人藏起来,他又有可能再一次被联邦警察找到,那么救人就等于白救了。 歌微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思绪依旧在飞快转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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