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只是这一句话,已经在歌微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血液微微凝固,心跳也骤然加快。 但她掩饰得很好,演技天赋让她能在所有极端情况下都保持着冷静与沉着。 在其他人的眼里,她只是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确实,我也感觉到了我们公司内部有叛徒。” 歌微拉开椅子,在曲董事长的对面坐下来。 “这一趟我去执行任务,横川一郎早就在我们动手之前已经得知了我们的任务细节。” “他提前在楼内安排了自己的保镖,又联系了第三方有异能者的势力在楼内拦截。” “我出师就不利,差点死在那栋楼里。” 歌微说这话其实是在打赌,她赌董事长并没有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也赌那个叛徒并不是自己。 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在今天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 所以,她也从来没有背叛过公司。 她一直都以陈总的身份替自己的团队真心实意地做打算,也曾真的把蝎子和x当成自己可以完全托付的队友。 直到今天。 今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安插在公司里的财团卧底,也知道她其实并不是公司的总决策人,这个团队也不是她的团队。她不过是个幕前的执行人。 只是这些“知道”都只是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 歌微打赌自己在先前并没有露出过任何的破绽。 同时,她说那句“我差点死在那栋楼里”的话,也是为了不动声色地提醒董事长:自己为公司出生入死,并且杀死了横川一郎。 杀死横川一郎是一个极大的投名状。 如果她是横川一郎安插的人,她是绝对不可能去杀死自己的主人的。 歌微认为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有嫌疑了。 果然,曲董事长的疑心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曲董事长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电子平板,扔到她的面前。 “你可以看看。” “这些是我们放在安全屋内的监控设备,上面有不久之前的监控画面。” “就在你们来这艘游轮的路上,我们的安全屋被人端了。” 歌微有些震惊。 窝点被人端了?啊,不是,公司办公地点被人给端了? 歌微迅速调取手中的监控画面。 监控里清晰地显示,在她离开后不久,安全屋里突然冲进了一伙人。 那群人穿着联邦警察的衣服,手中持着枪,将整个屋子前前后后都扫荡了一圈。 椅子被踢翻,所有文件都被搜刮出来,最后屏幕就黑了。 显然是有人将监控摄像头也摘了下来。 “所以,曲姐您把我们的会议地点临时转移,就是为了保护大家?”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转移地点,现在所有人恐怕都已经被联邦警察给抓捕了。” 曲董事长冷哼一声,说:“那个叛徒能向联邦警察出卖我们的安全屋地点,自然也能出卖我们的其它信息。好在我们公司在联邦警察的内部……也是有自己的线人的,他们的行动提前被我知道,所以我才转移了地点。” 曲董事长意味深长:“那个出卖了我们安全屋的叛徒很有可能就在我们之中。” 这下,歌微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她相当确定曲董事长并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 而且她跟安全屋被端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联系。 “那么,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歌微问。 曲董事长丢给她一份名单:“这是经过排查之后我们所怀疑的几个人,这上面是他们的资料。” “现在,你需要套他们的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使用什么话术,反正——只要能把那个叛徒揪出来就可以。” “对于背叛公司的人,我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歌微静静接过这份文件,随手掀开几页。 首页上赫然就是女房东的证件照。 歌微的印象很深刻,她曾经在复古酒店被困的时候,就是女房东出面替她解围。 这之后,歌微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女房东作为编外人员也无需触及到核心任务。 却没想到这一次,公司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歌微平静收下了这份名单,说。 “我一定会为您排忧解难。” 曲董事长:“我们时间很紧急,就今夜。” 她扣了一下桌子。 “今夜,我就要揪出那个叛徒。” 歌微:“好的,我会如约将那个人带到您的面前。” 歌微走出办公室,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依然受董事长的重用,这说明自己地位尚且还稳固。 她独自返回热闹的宴会大厅,而在路上,她的耳麦又自动切入到了和x的频道。 x的声音响了起来。 “歌微,你去会见董事长的过程顺利吗?” 歌微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望着这个江面上的夜色,轻声开口。 “x,我正想和你谈一谈。 “我觉得你现在和我的联系频率太高了。” “联系频率太高了?”x重复着她这句话,“为什么?我们以前也是这样联系的。” “以前是以前,但是现在——我觉得你这样做已经困扰到了我。”歌微开口。“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如果你随时随地、不分时间段地侵入我的生活,会让我觉得很没有隐私。” “你需要隐私吗?”x反复斟酌着她这句话,像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在今天之前,你从未说过你需要隐私。” 哦,不,也不是从未说过。 歌微上一次告诉他,她需要隐私,是让他收回在她身上的小纽扣安装监控的这件事。 当时歌微也说自己需要隐私。 她不想自己每天见什么人都处在x的监视之下。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在监视你,”x说,“我只是在保护你。作为你并肩作战的辅助者,我越多了解你的生活圈子,越能在关键时刻替你做出最好的决策。” “但我认为我自己也有能力替我自己做出最好的决策,我不需要总是依赖你。”歌微说。 x:“我已经放弃很多对你的监控了。” x:“当你提出在你的家里不许侵犯你生活的时候,我让蝎子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取了下来,并且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黑过你家里的任何一个电子设备。” “你说你需要隐私,所以我不再随身监测你的心率,步数,血压,和其它的健康状况。虽然我一直坚持我原先的做法是对的,那样可以让我更了解你。我对你的身体情况越了解,我就越能保护你。” “自从你说你需要隐私之后,我们之间的许多联系都已经被切断了,我失去了越来越多关于你的数据,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但我也在努力适应。到最后,我们之间只剩下耳麦联系了,难道你没发现吗?” “可就在今天,你连耳麦都不愿意跟我联系了。” “你开始主动切断和我之间的频道,不让我窥探你的生活。” “我每次呼叫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线,到最后我只能把这些归咎于是耳麦信号不好的原因——” 歌微打断他的话说,“你给我换多少个精良的设备都没有用,这完全不是设备的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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