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这些事,樊漪就从地下返回了一楼,旁若无人地继续坐在调酒吧台边喝酒。 只是他的心思,总是难免掠到那个奇怪的女人身上。 可真是处处都透着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她究竟有哪里奇怪。 而且不知道为何,她跟自己说话的样子相当熟,就仿佛是两人之前曾经认识过一样。 他转动着高脚杯,专注入神地想着:一个奇怪的女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说要炸掉这个城市的中心,这座象征财团地位的摩天大楼。 她就不怕他反手就把她报送给警方? 樊漪当时的选择很多。 但他选择了最任性的一条。 那就是——接受她的订单,顺便凑凑这个热闹。 他只是觉得很感兴趣:这个奇怪的女人后续还会有什么计划,这个宏伟又震撼的恐怖事件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公共媒体的新闻台上。 于是他答应了。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索取自己理应得到的那一笔钱。 一顿酒喝完了,三个室友各自散了,互相告别。 刚走出酒吧,樊漪就接到了自己下属的电话。 “老大,我们……我们把人跟丢了!” 樊漪一怒:“这才过了几分钟?你们有没有走出酒吧五百米?竟然这就把人跟丢了???” 下属:“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一路精神集中、全心全意地跟着她……但是那个女人就好像是知道我们在跟踪她一样,也或许是她懂得一些反追踪的技巧……总之她一闪身,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樊漪放弃了:“就先这样吧,你们先回来。” * 与此同时,歌微已经换了另外一身装扮,坐进了车里。 此刻的她已经是穿着红色风衣和高跟鞋的娇俏都市女郎了。 她坐在车里补妆,眼角一瞥,就瞥到了斯文和曜澄结伴走出来。 斯文打了车率先离开了,而曜澄看样子似乎是在门口左顾右盼。 歌微这才想起,她刚才给曜澄发的那条短信很敷衍。 她说的是“我看看情况再联系你”。 这种话原本是用来拒绝的,意思是——我不来了。 但没想到,曜澄弟弟当了真,真的就在门口等她了。 歌微无声地叹息了一口气。 她翻了翻自己在系统上的任务表,然后挑出了其中一条。 【招揽一个新成员。进度0/1】 确定了自己今夜的目标之后,歌微就下了车,朝着曜澄走了过去。 * 下车的那一刻,歌微能感觉到自己就好像是一只游走在丛林里的花花蝴蝶,全身上下都是他人投过来的目光。 她肌肤雪白,墨发如瀑,踩着高跟鞋一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一个下属正在和樊漪打电话。 “老大,我们是真找不到她了,她一定是有帮手脱身的,否则不可能咻一下就没影了……” 歌微停在了对方的面前,甚至还有心情对对方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哦哦。” 那个下属立刻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接着打电话。 * 曜澄正在门口等姐姐。 忽然,他看到,有一个红衣都市女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曜澄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身后。 他想,对方要找的应该是别人吧?毕竟,自己和她素不相识。 但没想到,对方停留在了他的面前。 女郎身材高挑,鼻梁上架着琥珀色的墨镜,唇上涂着果冻色泽的正红色唇釉。 “……就是你吧?” 女郎推下自己的一半墨镜,眨动了一下纤长的眼睫毛。 “……请问,我能找个地方和你聊聊吗?” 这样一个美女和你搭话,一般人很难拒绝。 但曜澄拒绝得很干脆。 “抱歉,我不认识你。况且我现在正在等我的女朋友。” 红衣女郎也不气恼,说:“那我们就找一家能看得到这边视野的地方吧?这样你女朋友如果来了,你随时能看到。我看对面那家饮品店就很不错,能看到整条街诶。” 曜澄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用了“你女朋友‘如果’来了”这样的字眼。 仅仅只是一个“如果”,已经足够带出许多情绪了。但曜澄不太对字词敏锐,只是很疑惑对方的动机。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找我聊天?请问——我们有什么渊源吗?”曜澄礼貌却又疏远。 红衣女郎:“我们的渊源很多啊。” 她把墨镜推了上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如,就在昨天晚上——哦,或者说今天凌晨的时候,你曾经救过一个我的团队成员。我很想感谢你,所以才约你见个面。” 曜澄立刻就懂了。 他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说的是那个垃圾站的小姑娘?” 红衣女郎:“是的。” “她是你的团队成员?” “是的。” 曜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之所以被追捕,大概就是因为——她是‘武藏小次郎’的成员?” 红衣女郎没否认。 曜澄:“而你今天过来感谢我,说明你的职位更高。你是——” “我是‘武藏小次郎’的团队leader,也就是俗称的‘老大’、‘头头’、‘首领’。” 歌微谦虚地自我介绍。 “当然了,如果你需要书面一点的、正式一点的称呼,那么——你可以叫我陈总。” 说着,都市女郎伸出手:“初次见面,希望我们沟通愉快。” 曜澄一惊:“你——” 眼前这个人,就是“武藏小次郎”的头领? 他还以为头领怎么也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被保镖和杀手们簇拥在最尽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露面的那一种—— 谁知道这个组织不走寻常路,他们老大竟然是喜欢出来花枝招展地约人喝咖啡的那种。 就在刚才他们来回对话两三句的功夫,曜澄还眼睁睁看着有三个男生上来要联系方式,而“红衣女郎”非常热情地掏出了自己的码,让每个人都扫了扫…… 曜澄甚至看到了红衣女郎是怎么给他们备注的。 她备注的是—— “173+7分颜值+商务款+街头搭讪”…… “179+8分颜值+学生弟弟+体育生……” 一时之间,曜澄的世界观有一些摇晃。 备注完了,红衣女郎才抬头,继续和他说话。 “抱歉,刚才稍微有点忙。” “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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