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微把自己的大衣小心翼翼给取走了,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吐出一口气。 “蝎子,真的好险,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想,顺手就把大衣给挂在了门口。”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真是太险了。作为我们团队的领导者,我不该这么不注重细节的。” “还好我男朋友睡得很沉,没有注意到什么。” 歌微正在和蝎子轻声打视频电话,顺便简单地讲述了今晚一整晚的经历。 蝎子:“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女人买新衣服是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歌微:“你不懂!” 蝎子:“我不懂什么?” 歌微:“这件大衣里面有非常要紧的东西!” 说着,歌微就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电子小票。 “喏,你看——” 歌微直接忽略了酒店那一张小票:“你看,这是我买这件衣服时候的消费小票!” 蝎子:“???” 蝎子一脸问号:“小票怎么了??你是害怕你男朋友嫌你买衣服买得太贵了吗???” 歌微:“……” 蝎子:“相对比起来,说一句比较公道的话——如果你前一张酒店的小票被男朋友看到了,才会引起更大的误会吧?”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都是这样吗? 但奈何,歌微不是正常人。 “……我那张买衣服的小票才真的暴露了太多信息,对我很危险!” 说着,歌微把小票展示给蝎子看。 “看到没?第一行就是——欢迎光临jj都市女郎。” 蝎子:“所以呢?” 歌微:“jj都市女郎是这家商店的名字,别人只要一查,立刻就会查出这家商店的位置——它就在我一号男友和三号男友合租着的小区附近,走下楼就是。” “同样的,上面还标注了我买这件衣服的时间。” “斯文如果看到,还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想——我在凌晨出现在他和室友合租的小区,并且在小区楼下买了一件大衣……他一定会察觉到什么吧?” “我大半夜地出门,去了一趟斯文家,又从斯文家回来,在自己家见斯文。我该怎么解释我的行动轨迹?” 蝎子思考了一会儿,说:“还好这两张小票他都没有看到,所以我们也不必担心这样的情况会出现。” 歌微:“是,还好他都没有看到。” 说着,歌微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从床上跳下来了。 “不行,我还需要再出去一趟!” 蝎子:“你又怎么了?” 歌微:“还有我的鞋啊!我的鞋我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痕迹!” 蝎子:“???” 歌微重新披上了衣服:“今晚我走了很多路,鞋底会有很多泥泞。但是在斯文的概念里,我只是‘出门下了一趟楼’而已,鞋底和鞋面不该这么脏的。我得趁着夜黑风高,赶紧先把鞋泥巴给擦干净了!”biqubao.com 蝎子顿时见识到了另外一种人生。 她悠悠感慨:“……原来这就是当海王所需要具备的专业能力吗?恕我知难而退,我这辈子不谈恋爱好了。” 说话间,歌微已经再度出门了。 她小心翼翼打开了门缝,看到斯文依然在沙发上沉睡着。 于是她放宽了心,悄无声息地、猫着腰出门了。 她走到鞋柜边蹲下来,抽了一张湿纸巾,开始专心致志地擦自己的鞋子。 直到把鞋底和鞋面上的泥泞都擦干净了,任谁也看不出她“雨夜绝命逃亡”的痕迹了,她这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但在活动肩膀的同一瞬间——歌微的眼神忽然暗了。 因为,她瞥到了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不知何时,竟然放了一杯水。 玻璃杯里的水安安静静,看上去又无辜又无害。 可是,歌微清晰地记得,在自己刚刚进门的那一刻——这个位置分明没有一杯水。 她一直以为斯文是在沉睡的,但现在——除非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鬼,否则解释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她进门之后,斯文曾经起身过一次。 而且,停留在玄关处的位置附近。 斯文的动作一定很轻,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动静。而且他的睡眠质量必须要很好,这样才能在她第一次开门的间隙和第二次开门的间隙,每一次都睡到一种很熟的程度。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歌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回家的时间,和两次开房间门的时间间隙。 她的脑海里开始演练起了虚拟的场景,场景里是一个屋子,两个人,他们的行动轨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 最终,她非常确定一件事:这里面有让她感觉到很矛盾的地方。 这就好像是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一样。如果歌微每次回头,都只看到斯文熟睡的模样,那么只能说明,他在“扮演”。 而他为什么要“扮演”? 是他掌握了什么信息? 歌微站在黑暗中没有动。 她轻轻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玻璃杯的杯沿。水温还是温热的,斯文甚至没有来得及喝几口。 就在这一刻,在这个黑暗的、没有一丝光的客厅里,置身在往日已经置身了无数次的玄关处,歌微心底的那一丝警惕之心已经开始钻出了土壤。 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斯文没有办法再回归到以往的简单明澈的关系里了。 有什么东西从今夜开始变了。 就在今天,就在这一分钟,就在这个不见光的夜里。 沙发上斯文的呼吸声依然很平静,他的毛毯也没有任何动过的迹象。 而歌微也没有惊动他,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打开手机,扣上耳麦,沉默地面对蝎子。 蝎子的视频电话还没有关。 她很好奇地问:“你怎么了?只是擦了个鞋子回来,你怎么忽然就变得苦大仇深了?” 歌微:“蝎子,如果我说——刚才我收衣服、擦鞋子的那些举动,其实都被斯文给看见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蝎子“啊”了一声:“那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出轨劈腿的这件事可能就瞒不住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了。” 歌微:“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歌微:“如果他只是怀疑我出轨或劈腿,事情可能还不至于变得很糟——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会推测我今晚的行动轨迹。 “你和我都知道,再过几个小时,等到天亮,外面就会有消息散布出来,平民们很快就会知道昨夜有一场‘抓捕武藏小次郎组织成员’的封锁行动。 “而我今晚的行动太有悖常理了,我很难和斯文完美地解释。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那我该怎么办?” 蝎子:“事情或许还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你家男朋友应该不至于一下子就推测出这么多东西来吧?明天找机会,你试探一下他吧?你有秘密,他也有秘密,但你们彼此之间的秘密或许并不会伤害到彼此。” 歌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但愿是我多想。但是我的身份太特殊,我没有办法完全对一个人敞开心扉、完全信赖。” 歌微关上了手机。 “我依然会把斯文当做我的男朋友,但从今天开始,我会防着他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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