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德被打得偏过脸,咬咬牙说道:“曼曼,对不起!” “啪!”史静曼又搧了一巴掌,“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知道你一直孝顺的妈和你那个弟弟,是怎么对我的吗?” “你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 史静曼每说一句话,都会打祁文德一个嘴巴子。 祁文德一动不动,硬生生挺着。 褚柔看到祁文德的嘴角流血了,她躲不住了,跑了出来,抱住史静曼,“妈妈,爸爸他失忆了,刚刚想起来你。” 史静曼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空,她靠在褚柔的身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妈!妈!” “曼曼!”biqubao.com 沈洛和曲婕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 “妈!”沈洛把史静曼横抱起来,就往楼下跑。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 医院里,史静曼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 褚柔握着史静曼的手,默默地流泪。 她知道妈妈对爸爸还有感情,只是不知道会有这么深。 可代入她和墨池,褚柔就理解了她妈妈现在的心情,爸爸是妈妈的初恋,是妈妈第一个爱人,他们本应该是会白头偕老的。 褚柔不敢相信墨池失踪多年后,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情景,她可能会打得更狠。 如果墨池身边还有其他女人和孩子呢?褚柔摇摇头,她连杀人的心都有。 褚柔庆幸没有让祁飞瑶一起过来,否则妈妈受的刺激会更大。 祁文德已经戴上了面具,遮住了他红肿的脸,他站在病床前静静地看着史静曼,眼里满是愧疚。 沈洛沉着脸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曲婕一直紧握着他的手。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沈明辉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喘。 他的眼里只有病床上的史静曼,没注意有其他人在,他快步走过去,摸摸史静曼苍白的脸,低声唤了一声:“老婆!” “柔柔,你妈妈怎么会吐血?”沈明辉看向哭花了脸的褚柔。 “沈叔叔……”褚柔咬咬下唇,“对不起,因为……妈妈见到了我爸爸。” “什么?”沈明辉的瞳孔微缩,惊恐地又问了一遍,“柔柔,你刚刚说什么?” 褚柔把视线转到旁边站着的祁文德身上,喃喃道:“我爸爸没死,他来看妈妈。” 沈明辉顺着褚柔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病房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奇怪的面具男人。 “你是褚伟泽?” 祁文德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沈明辉比祁文德要矮上几公分,身体也没有那么壮实。 气质上也不同,沈明辉温文儒雅,祁文德冷漠孤傲。 沈明辉表面上冷静,其实内心惊涛骇浪,他担心,他害怕,这个失踪多年的男人会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他知道史静曼心里一直有这个男人,但他没想和一个死人争什么。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男人还活着,他是来找史静曼复合的吗?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褚柔他们都在盯着这两位男性长辈,生怕下一秒就要动手。 最后还是祁文德打破了尴尬,他沉声说道,“我现在叫祁文德,是祁航和祁琳的爸爸。” 沈明辉挑了挑眉,“你又结婚了?” “是,我失忆了,之前的事和人都被我忘记了。” 沈明辉知道祁文德有家庭,提到嗓子眼的心刚放下,听到他是因为失忆才忘了史静曼,心又提了起来。 身为政府高官多年,沈明辉早已经能做到处事不惊,寻求事件本质的能力,他试探着问道:“你来见曼曼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她你没死?” “我需要给曼曼一个解释。” 祁文德说完,看向病床上的史静曼,发现她的眼皮在抖动。 他用简短的话语,讲了他醒来之后发生的事,一直讲到他和褚柔相认,至于褚柔受伤的事情,被祁文德略过了。 提到褚老太太和褚明杰时,褚柔感受到史静曼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妈妈在装睡。 她爸爸可能早就发现了吧,所以才讲了这么多,原来是讲给她妈妈听的。 褚柔不想拆穿史静曼,她把妈妈的手放在脸上蹭蹭,又放在嘴边亲亲才放下。 祁文德讲完了,他盯着史静曼看,但她没有醒来的意思。 沈明辉也回头瞥了自己老婆一眼,好像看到她眼角有泪流出,很快被褚柔擦掉了。 褚柔把史静曼的手放进被子里,站了起来。 “沈叔叔,今晚你留下陪妈妈吧,我们明天再过来看她。” 她看向祁文德,“爸爸,我们先走吧,让妈妈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事情等等再说。” 祁文德握了握拳,又盯着史静曼看了几秒钟,才颔首,说了一声:“好!” 褚柔瞟了眼坐在里面的沈洛和曲婕,沈洛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给曲婕一个眼神,让曲婕带沈洛离开。 曲婕微微点头,想把沈洛拉起来,“沈洛,我们也回去了。” 沈洛没动弹,闷声说道:“不要,我要留下来照顾我妈。” 曲婕蹙了蹙眉,沈洛还是第一次不听她的话,这里又不适合她训他,只能耐着性子在他耳边小声哄着。 沈洛抬起眼看了曲婕一眼,还问了一句,“你没骗我?” 曲婕也不知道他问的是哪句话,她点头,“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沈洛乖乖站了起来,拉起曲婕的手,走到病床边,瞧了眼史静曼,然后对沈明辉说道:“爸,你自己可以吗?” 沈明辉拍拍沈洛的肩膀,“嗯,和小婕回去吧,爸爸想单独陪陪你妈。” 褚柔几人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沈明辉。 他坐在病床边,用手背擦掉史静曼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老婆,人都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史静曼睁开了眼睛,看到沈明辉,心里的委屈一涌而上,她坐起来,扑到沈明辉的怀里,放声大哭,“老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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