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天环视众人,沉声道,“太子坐镇京中,是为筹措粮食药材!” “诸位爱卿均是朝中重臣,怎能听信坊间流言?” “未经证实便在朝堂之上弹劾太子,诸位这般行事,是藐视东宫,还是藐视皇家威严?” 呼啦啦,朝臣跪了一地,“请皇上恕罪。” 陆承天怒意犹在,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如果诸位处理朝政也是如此粗心大意,心思散漫,对谣言不经求证,便直接下了结论,朕会怀疑诸位是否有能力位居当前职位!” 方才站出来弹劾的几个大臣,心惊胆战,浑身瞬间被寒意占据,只能高声谢罪。 惹怒了君王,他们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御史们很是疑惑,皇上正值壮年,对太子也不亲厚,平日里也极少提起太子。 即便是太子入朝了,也不曾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而是跟其他几位皇子一样,直接扔到了六部之中。 对于太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也只是训斥几句,并没有严厉教导。 反倒是对其他皇子赞赏有加,加官封王。 这不明摆着对太子不满吗? 这次赈灾一事如此困难,直接扔给了毫无经验的太子殿下,那不就是等着他出错,借机废除太子之位吗? 几位御史还以为他们是揣摩出了上头的心思,才在早朝上联合弹劾太子,哪里知道,镇国公竟然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亲自提出废太子。 然后,皇上大怒。 几个御史那叫一个战战兢兢,这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果然,圣意难测。 他们今后也别想有什么前途了! 陆承天一通发泄之后,扔下跪了一地的朝臣,拂袖而去。 出了朝堂,陆承天那愤怒的神色顿时变了。 他难得露出了笑容,也有心情跟大内总管福禄闲聊了。 “也不知道镇国公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脑子糊涂了,太子被攻讦,他非但不为太子说话,竟然还背后捅太子一刀!太子的外家根本靠不住!还是得靠朕!” 德全笑呵呵的附和,“圣上英明!太子有圣上护着,自然无恙。” 陆承天心情很是不错,“太子最近筹措粮食和草药很是辛苦,走,去朕得私库,找几件太子平日喜欢的,奖赏于他。” 德全的脸色晒的一下就变了。 陆承天是谁啊? 他当下就察觉到了,不禁眉间微蹙,“怎么?你觉得朕不应该赏赐太子?” 德全立刻跪下请罪,“皇上赎罪!太子为百姓劳心劳力,自然是该奖赏的。” “只是——” 德全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陆承天,心里已经不知道吐槽多少次,大内总管什么的,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做了! 夹在这对父子中间,实在是太难了!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话?”陆承天沉声呵斥。 德全眼睛一闭,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会圣上,您的私库被太子搬空了!” 陆承天:“????” “你说什么?” 德全俯首埋头,“日前在朝堂上,众多大臣不都为了受灾百姓聊表心意,最后,太子不是提到了圣上您吗?” 陆承天立刻回想当日朝上的事情,他确实是同意了太子的建议,可是,他记得他当时是说,让太子自己选! 怎么就能搬空了? 陆承天想着自己的私库,那里可都是他登基之后攒下的家底!有他生辰的寿礼,有各州郡的贡品等等。 里面有很多都是他极其珍爱的物件! 一想到他的珍藏就这么全都倒霉儿子搬走了,陆承天走路的动作更快了,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宫人和侍卫。 德全更是一路小跑的跟着,他有点担心皇上进了私库之后,受到的打击太大,他要不要先通知御医做个准备? 事实证明,德全的准备一点儿都没有白做。 陆承天看着空空如也的私库,脸色阴沉的很。 真的是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夸大的成分。 就空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私库里放置瓷器的木架子,都被运走了! 地上干净的连个石头子儿都不留。 感觉到库房里的昏暗,陆承天眉头皱的更紧了,“德全!滚过来!朕得私库哪个奴才看管的?怎么连个灯都不知道点?” 德全一路小跑,做了个深呼吸,仰头看向房顶,小声说道,“回圣上,灯笼被太子殿下……搬走了。” 陆承天下意识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房梁,嘴角一抽,“他是属蝗虫的吗?” 德全哪敢说话。 虽然他心里很想说是。 说是搬空,那真的是搬空,除了门窗这种固定的,拿不走的,但凡是能移动的,都被太子拿走了。 陆承天袖子一甩,继续往里面走,越走脸色就越难看。 他的白玉象棋,没了。 他的翡翠围棋,没了。 像小山一样的红珊瑚,没了。 还有很多他爱不释手的手把件,番邦进贡的宝剑,蒙古送来的宝弓等等,通通都没有了。 陆承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不就是一个赈灾吗? 用得着这么多宝贝吗? 陆承天气得头晕眼花,差点就晕了过去。 好在德全提前叫了御医,这才没发生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陆承天被扎了几针,脑袋清明了很多,不过心里的气还是有的。 自己积攒了这么多年的私库就这么被搬空了,今天必须要个说法! 陆承天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了东宫。 他以为,太子这个时候,必定是在苦思赈灾之法,只要太子将他心爱的几件宝物归还于他,那这件事情,就算了。 毕竟,太子也是好心,都是为了百姓。 哪里知道,陆泽旭正在院子里一边投喂滚滚,一边撸着滚滚。 软乎乎的熊猫幼崽吧唧吧唧的吃着小苹果,喝着盆盆奶,还会对陆泽旭嘤嘤嘤的撒娇,别说多可爱了。 陆泽旭摸着熊猫的大脑壳,心里美的不行。 “殿下,火锅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用膳吗?”福禄躬身问道。 “摆膳。”陆泽旭是真的饿了。 冬日里,他最喜欢吃的还是热乎乎的火锅。 霸道的火锅底料在铜锅里翻滚着,香味立刻四溢。 陆承天的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他身为皇上,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膳食! 想想自己在早朝上为了这倒霉儿子罚了一干大臣,可是他的倒霉儿子恩将仇报,竟然将他的私库搬空了。 自己整日忙于朝政,丝毫不敢懈怠,可是太子呢? 连早朝都不去,整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这样养宠物,吃美食!过着悠哉的小日子! 陆承天可耻的羡慕了,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他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北方四州郡灾情如此严重,你作为赈灾主事儿,竟然在此大肆吃喝享乐,你该当何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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